刀疤劉冷笑：“鄭科長是吧？久仰大名。但我有行規，不能透露雇主信息。你們要殺要剮隨便，但我不會說。”
“你的家人呢？也不在乎？”
刀疤劉的臉色變了變：“我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家人。”
鄭耀先看得出來他在撒謊，但沒有戳穿。他讓宋孝安繼續審，自己回到辦公室。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江湖殺手、日本武器、黨務調查科、失蹤的家人...這些線索像一張網，但網的中心是什麼？
他想起了孫建國說的“老板”。如果“老板”真的是國民黨高層，那他雇傭江湖殺手，使用日本武器，就說明他很可能在替日本人做事。
但這個人會是誰？周福山？還是其他人？
鄭耀先需要更多信息。他決定從錢萬三入手。
第二天，他親自提審錢萬三。錢萬三被關在複興社的拘留所裡，雖然沒受什麼刑，但精神壓力很大，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
“錢老板，想清楚了嗎？”鄭耀先問，“那些藥品，到底是誰讓你劫的？”
“我...我都說了，是我自己貪財...”
“撒謊。”鄭耀先打斷他，“你一個商人，敢劫紅十字會的藥品？你背後肯定有人。是高占龍，對不對？”
錢萬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不是...高副局長不知道...”
“不知道？”鄭耀先冷笑，“那你告訴我，劫了藥品賣給誰？南京城裡有誰敢收這種藥？”
“我...我還沒找到買家...”
“又撒謊。”鄭耀先說，“我們已經查了你的公司賬目，你最近三個月從上海進了三批藥品，都是走的黑市渠道。那些藥呢？賣給誰了？”
錢萬三的冷汗直流，說不出話。
“你不說，我替你說。”鄭耀先拿出一份文件，“第一批藥，賣給了鎮江的一個幫派，他們轉手賣給了日本人。第二批藥，賣給了南京的一個藥房，那個藥房的老板是你表弟。第三批藥，就是這次你想劫的藥，準備賣給同一個日本人，對不對？”
錢萬三癱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氣的皮球。
“那個日本人叫什麼名字？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隻知道代號‘鬆本先生’。他在上海有個商行，做藥品和醫療器械生意。”
“怎麼聯係？”
“都是他主動聯係我，我聯係不上他。”
鄭耀先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錢萬三隻是個中間人，不知道核心秘密。但他提供的“鬆本先生”這個線索很重要，說明確實有日本人在背後操縱。
他讓人把錢萬三帶下去，然後去找趙簡之。
趙簡之正在分析一份情報，看到鄭耀先，抬起頭：“鄭科長，有事？”
“錢萬三交代了一個日本人，代號‘鬆本先生’，在上海做藥品生意。你能查到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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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簡之想了想：“鬆本...這個姓氏很常見。但做藥品生意的日本商人，上海那邊應該不多。我讓人去查，需要點時間。”
“儘快。”鄭耀先說，“另外，你上次查錢萬三的賬戶，有什麼發現？”
趙簡之從文件夾裡拿出一份報告：“我發現錢萬三的公司最近半年有大額資金往來，但都是通過第三方公司轉賬，查不到最終去向。不過，這些轉賬有個規律，都是在每月15號和30號。”
每月15號和30號...鄭耀先想起孫建國說的賬簿，交易日期是每月10號、20號和30號。時間對不上，但很接近。
“能查到這些第三方公司的背景嗎？”
“正在查，但很困難。這些公司都在租界注冊，背景複雜，有的可能隻是空殼公司。”
鄭耀先點點頭：“繼續查，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離開情報科，鄭耀先回到辦公室。他需要把最新的情報傳遞給陸漢卿，特別是關於“鬆本先生”和日本武器的事。
但他不能再用常規的聯絡方式。黨務調查科最近盯得很緊，任何異常都可能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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