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道，“三井主要做紡織品和機械，藥材不是主業。不過，我有些朋友在做這方麵的生意，可以介紹給陳先生。”
“那太好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鬆本健一才離開。他走後，鄭耀先立刻檢查房間，看鬆本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果然，在沙發縫裡，他找到了一張小紙條，上麵用日文寫著一個地址和時間：北四川路128號，明晚八點。
這是邀請，還是陷阱？
鄭耀先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聯係王世安，讓他查北四川路128號是什麼地方。
一小時後，王世安回電話：“查到了，北四川路128號是一家日本俱樂部，叫‘櫻花俱樂部’，主要是日本商人和軍官去的地方。中國人一般進不去。”
“能安排我進去嗎？”
“很難，那裡查得很嚴。不過...”王世安猶豫了一下，“我們有個線人在那裡當服務員，也許可以幫忙。”
“好，讓他接應我。”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鄭耀先來到北四川路128號。這是一棟三層的西式建築，門口掛著“櫻花俱樂部”的牌子，有兩個日本兵站崗。
鄭耀先出示了鬆本健一給他的邀請函，哨兵檢查後，放他進去。
俱樂部裡麵很豪華，大廳裡有樂隊在演奏日本民歌，穿著和服的女侍者端著酒水走來走去。客人大多是日本人，也有少數中國人，看起來都是有錢有勢的人。
鬆本健一在吧台邊等他。
“陳先生，很準時。”鬆本健一舉起酒杯，“來，喝一杯。”
鄭耀先接過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兩人邊喝邊聊，鬆本健一介紹了幾個朋友給鄭耀先認識，有日本商人，也有中國商人。
突然，大廳的門開了，一群人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日本軍官，穿著軍裝，肩章顯示是大佐軍銜。他身邊跟著幾個副官，還有兩個中國人。
鄭耀先看到那兩個中國人，心中一震——一個是李士群，另一個，竟然是周福山！
周福山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在南京嗎？而且，他和日本軍官在一起，這說明...
鄭耀先的心跳加速。他看到周福山和那個日本軍官很熟的樣子，兩人在低聲交談，不時發出笑聲。
鬆本健一注意到他的目光，低聲說：“那位是影佐禎昭大佐，日本駐上海的特派員。他旁邊的那位，是南京來的周先生，江蘇省政府秘書長。”
“周秘書長...他怎麼會在這裡？”
“周先生是我們的好朋友。”鬆本健一意味深長地說，“他經常來上海，和我們交流。陳先生如果想在江蘇做生意，可以請周先生幫忙。”
鄭耀先明白了。周福山果然是“老板”，或者說，至少是“老板”集團的一員。他不僅在南京活動，還經常來上海，和日本人直接接觸。
這是一個重大發現。但他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必須繼續偽裝。
“那太好了，有機會還請鬆本先生引薦。”
“沒問題。”鬆本健一說，“不過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聚會持續到晚上十點。鄭耀先一直注意著周福山和影佐禎昭，看到他們進了一個包廂，很長時間沒出來。
離開俱樂部時，鄭耀先把微型照相機藏在袖口裡，拍了幾張照片。雖然光線不好，但應該能看清人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回到酒店，他立刻把膠卷取出來，用自帶的設備衝洗。照片出來了，雖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看到周福山和影佐禎昭在一起，還有李士群在旁邊。
這是鐵證。周福山通敵的證據。
鄭耀先心情很複雜。一方麵，他找到了“老板”的證據；另一方麵，他感到一陣寒意。周福山是省政府秘書長，地位這麼高的人都在通敵，那國民黨內部還有多少這樣的人？
他必須儘快把這個情報送出去。但怎麼送？他不能直接回南京，也不能通過常規渠道聯係陸漢卿。
他想到了江心——“青鳥”，潛伏在複興社電訊處的情報員。如果能把情報傳給她，她應該能想辦法送到組織手裡。
但江心在南京，他在上海，怎麼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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