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洋買下了那方硯台。交易完成後，鬆本健一問：“陳先生來上海是做生意？”
“是的，做藥材生意。”鄭耀先說，“不過我也喜歡收藏古董，這次來上海，一是考察市場，二是想淘幾件好東西。”
“藥材生意...”鬆本健一若有所思，“我有個朋友也是做藥材的，也許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那太好了。”鄭耀先說，“不知鬆本先生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請您吃個飯，表示感謝。”
鬆本健一看了看表：“今晚我有個商務宴請，不太方便。明天晚上如何？”
“好，那就明天晚上。地方您定。”
“去虹口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吧，那裡的生魚片很新鮮。”
“好，聽鬆本先生的。”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鬆本健一先離開了。鄭耀先在店裡又待了一會兒，買了幾件小玩意，然後才走。
回到酒店，他立刻聯係王世安。
“明天晚上我要和鬆本健一吃飯，在虹口的日本料理店。你安排人在外麵接應，但不要靠太近。”
“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盤，很危險。”王世安擔心地說，“要不要換個地方？”
“不能換，換了會引起懷疑。”鄭耀先說，“你放心，我隻是和他吃飯，不會做什麼。關鍵是借這個機會，了解他這個人。”
“好，我會安排。”
第二天晚上七點，鄭耀先準時來到虹口的那家日本料理店。店裡裝修得很日式，榻榻米、推拉門、牆上掛著浮世繪。客人大多是日本人，偶爾有幾個中國人，看起來都是有錢人。
鬆本健一已經在包廂裡等他。除了鬆本，還有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國男人，穿著長衫，看起來很精明。
“陳先生，這位是李老板，做藥材生意的。”鬆本健一介紹道，“李老板，這位是香港來的陳先生。”
“李老板，幸會。”鄭耀先與他握手。
“陳先生，久仰久仰。”李老板很熱情，“聽鬆本先生說您做藥材生意，正好我也是做這行的，以後多合作。”
三人坐下，侍者上來倒酒。清酒、生魚片、天婦羅、壽司...一道道菜上來，看起來很精致。
席間，鬆本健一話不多，主要是李老板在說。他談起藥材市場的行情，抱怨最近貨源緊張，價格飛漲。
“特別是傷藥，像磺胺粉、止血散這些，根本買不到。”李老板說，“聽說都被軍方收購了。”
“軍方？”鄭耀先問，“哪裡的軍方？”
“還能是哪裡的，當然是...”李老板看了鬆本健一一眼，沒往下說。
鬆本健一接過話：“現在時局緊張，各方都在儲備物資。藥材是戰略物資，緊張也正常。”
“是啊是啊。”李老板趕緊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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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心中明白，但不說破。他舉起酒杯：“生意難做，但我們還是要做。來，敬二位一杯，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乾杯。”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活躍起來。鬆本健一的話也多了些，他談起對中國文化的熱愛，特別是古董和書法。
“我收藏了不少中國的文房用品，陳先生如果有興趣，改天可以來我家看看。”鬆本健一說。
“那太好了。”鄭耀先說，“我這次來上海，帶了幾件小東西，如果鬆本先生看得上，可以轉讓。”
“哦？是什麼？”
“一方明代的歙硯，還有幾錠清代的墨。”鄭耀先胡謅道，其實他根本沒帶這些東西。
鬆本健一果然感興趣：“歙硯？明代的可不多見。陳先生什麼時候方便？我去酒店拜訪您。”
“明天下午如何？我在酒店等您。”
“好，那就明天下午三點。”
吃完飯，鬆本健一和李老板先走了。鄭耀先在店裡又坐了一會兒，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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