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時，看了一眼坐在田湖旁邊的鄭耀先，眼神有些複雜。
田湖讓翻譯用日語問話：“小林次郎，你在蘇州被捕時，除了荒木惟，還見過什麼中國人？”
小林次郎用日語回答：“見過一些中國商人，但都是生意往來，記不清了。”
“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高占龍的中國人？國民黨黨務調查科的副局長。”田湖讓翻譯直接問。
小林次郎搖頭：“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仔細想想！在蘇州那個小廟附近，荒木惟是不是見過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國官員？”田湖提高聲音。
小林次郎還是搖頭：“荒木先生見的人很多，我隻是外圍警戒，不清楚具體是誰。”
田湖有些惱火，換了個方向：“那你認識鄭耀先組長嗎？”
小林次郎看向鄭耀先，點點頭：“認識，就是他帶人在蘇州抓住我的。”
“在蘇州，鄭耀先有沒有和荒木惟私下接觸？或者，你有沒有發現鄭耀先有什麼異常舉動？”田湖緊緊盯著小林次郎。
鄭耀先心中平靜，他知道小林次郎當時在廟外把風，不可能知道廟內影佐禎昭和高占龍的談話內容，更不可能知道他與影佐禎昭之間的短暫合作。
果然，小林次郎再次搖頭：“沒有。鄭組長帶人包圍了小廟，然後衝進去抓人，我和其他人在外圍抵抗，很快就被製服了。整個過程很快，沒有什麼異常。”
田湖不甘心，又反複問了幾遍，甚至暗示如果提供“有用”信息，可以減刑。但小林次郎始終咬定不知道。他或許真的不知道，或許知道但不敢說，又或許有什麼其他考慮。
最終，田湖隻能讓人把小林次郎帶下去。
接下來又提審了兩個人，都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問不出什麼。
一上午的審訊，田湖一無所獲。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下午，他提出要查看上海站最近的無線電監聽記錄和往來密電存檔，特別是鄭耀先調來上海前後那段時間的。
這明顯是想從通訊記錄裡找破綻，看看鄭耀先是否與可疑電台有過聯係，或者收發電文是否有異常。
鄭耀先心中冷笑。他與黨組織的聯絡極為謹慎，用的是單線聯係和死信箱，從不用站裡的電台直接聯絡。至於複興社內部的通訊，他都嚴格遵守規程。
他親自帶田湖去了電訊室。電訊室主任是個姓吳的中年人，見到鄭耀先和田湖，連忙起身。
“田隊長要調閱近期，特別是六月中旬到現在的監聽記錄和密電存檔。”鄭耀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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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吳主任很快搬出幾大本記錄冊和相應的電文存檔盒。
田湖埋頭翻閱，一頁一頁，看得很細。鄭耀先在一旁耐心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電訊室裡隻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突然，田湖的手停住了。他抽出一份電文底稿，抬頭看向鄭耀先，眼神銳利：“鄭組長，這份六月二十八日發往南京總部的電文，是你簽發的？”
鄭耀先走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份關於“紅箭”案初步調查情況的例行彙報電文，內容簡單，確實是他簽發後讓電訊室發出的。
“是，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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