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什麼的？這裡沒活！”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粗聲粗氣地喝道。
“大哥，找點零活乾，混口飯吃。”鄭耀先陪著笑臉。
“滾遠點！這裡不招人！”漢子不耐煩地揮手。
鄭耀先隻得退開，在不遠處的茶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繼續觀察。天色漸暗，碼頭上亮起了汽燈。木箱全部裝船後，船很快駛離了碼頭，消失在黃浦江的夜色中。
鄭耀先沒有離開，他在茶館一直坐到深夜。果然，淩晨一點左右，那艘船空著回來了。工人們下船後，碼頭很快恢複了寂靜。
看來，貨物已經轉運走了。鄭耀先記下了船的特征和大概的航行方向，然後悄悄離開。
回到上海站，他將觀察到的情況告訴了趙簡之和任遠。
“貨物是晚上運走的，方向確實是往浦東那邊。”鄭耀先道，“船是普通的鐵殼船，沒有明顯標識。但碼頭的看守很嚴密，生人很難靠近。”
趙簡之指著地圖：“從虹口到川沙，走水路確實隱蔽。組長，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在胡記工廠那邊下手？既然胡德彪好賭，也許可以從賭場方麵找到他的破綻。”
任遠也說：“阿華今天報告，他打聽到‘刀疤劉’那夥人好像跟閘北的一家賭場有關係，他正在核實。”
“閘北的賭場？”鄭耀先思索，“繼續查。另外，簡之，你查一下最近上海灘有沒有大宗違禁物資丟失或被盜的案件，比如軍火庫、藥廠、倉庫失竊之類的。如果這條線是走私戰略物資，總要有貨源。”
“明白。”
三人分頭行動。鄭耀先則開始考慮，如何利用這條線索，既能打擊鬼子，又能為自己在上海站積累更多的功績和資本。直接端掉這條線當然好，但可能隻能抓到一些小魚小蝦，背後的真正主使未必會暴露。而且，過早行動，可能會驚動鬼子在上海的其他網絡。
他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兩天後的下午，任遠興衝衝地來找鄭耀先。
“鄭兄，查到了！‘刀疤劉’真名叫劉永貴，河北人，以前在軍閥隊伍裡當過兵，臉上那道疤就是打仗留下的。後來部隊打散了，他流落到上海，加入了一個叫‘北幫’的小幫派，專門在閘北一帶活動，乾些收保護費、看場子、偶爾也接些‘私活’。”
“北幫？”鄭耀先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是不是跟青幫有矛盾的那個？”
“對！北幫主要是北方來的人組成，跟本地青幫一直不對付，為爭地盤打過幾次。劉永貴算是北幫的一個小頭目，他常去閘北的‘鴻運賭場’，那賭場就是北幫罩著的。”任遠道，“阿華混進鴻運賭場看了，劉永貴確實經常在那裡賭錢，而且手氣不好，輸多贏少，聽說欠了賭場不少錢。”
賭債？鄭耀先眼睛一亮。賭債往往是控製一個人的有效手段。
“他欠誰的錢？賭場老板？”
“具體不清楚，但賭場放債的，一般都是幫派自己的人。”任遠道，“鄭兄，我們要不要從劉永貴身上打開缺口？他欠了錢，肯定缺錢，或許能用錢收買他，讓他透露貨物的情況，甚至給我們當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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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沒有立刻決定。收買劉永貴有風險，萬一他轉頭就去向鬼子或張阿四告密，反而會暴露自己。而且，劉永貴是北幫的人，北幫和青幫有矛盾，但並不意味著北幫就一定不跟日本人合作。在上海灘，為了利益，幫派跟各方勢力勾結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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