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碼頭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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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二十四年八月，上海悶熱難當。複興社上海站內，因老站長韓複生病重住院，權力真空引發的暗流湧動越發明顯。趙誌堅、錢大鈞、孫文斌三位副站長表麵維持著工作運轉，私底下卻都在為可能的站長之爭積蓄力量，拉攏人手。
鄭耀先的行動組，因趙簡之和宋孝安的加入而迅速提升的專業能力，以及近期破獲的幾起小案子，使其在上海站內的影響力悄然增長。這自然引起了三位副站長，尤其是趙誌堅的更多關注。
八月中旬的一個周四下午，趙簡之拿著整理好的情報分析報告，敲響了鄭耀先辦公室的門。
“組長，碼頭那條線有進展了。”趙簡之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
“坐下說。”鄭耀先放下手中的筆。
趙簡之將一份標注詳細的地圖和幾張人物關係草圖鋪在辦公桌上：“根據任遠他們上周三晚上的秘密監視和跟蹤，確認了那批從虹口私人碼頭運出的‘機械零件’，在浦東那家胡記工廠短暫停留後，當天深夜就由另一批人接手，用小船轉運到了川沙附近的一個河汊碼頭。那裡河道複雜，靠近長江口，我們的跟蹤人員在那個區域失去了目標。”
他指著地圖上川沙以東的江海交界區域：“但綜合其他信息，我判斷這批貨的最終目的地，很可能是長江口外的某個島嶼，或者……直接上了停泊在外海的船隻。”
鄭耀先盯著地圖：“外海船隻？鬼子軍艦還是走私船？”
“都有可能。”趙簡之道，“更關鍵的是，我查了碼頭老板張阿四和工廠老板胡德彪的背景。張阿四確實是青幫小頭目，但近半年和日本人來往密切，經常出入虹口區的幾家日料店和日本人開的商行。胡德彪背景更可疑，他表麵上是個小工廠主，但工廠基本不開工，他本人卻出手闊綽，在法租界有房產，還經常去賭場。我通過王剛的關係，從法租界巡捕房那邊查到，胡德彪最近半年有兩次因為‘滋事’被抓，都是日本人出麵保釋的。”
“日本人保釋？”鄭耀先眉頭微皺，“看來這條線，十有八九跟鬼子有關。貨是什麼？軍火？藥品？還是其他戰略物資？”
“目前還不確定。”趙簡之搖頭，“但根據線報，那批貨包裝嚴密，搬運時很沉，不像是普通走私貨。而且時間規律是兩周一次，每次都是周三深夜，雷打不動，顯然是有組織的長期行動。”
鄭耀先思考片刻：“下周三，我們能不能設法查看一下貨物內容？或者，在轉運環節動手，截下一批？”
趙簡之有些遲疑：“組長，碼頭是青幫的地盤，張阿四手下有打手。轉運環節在浦東和川沙，那邊情況複雜，水網縱橫，我們的力量有限，而且容易打草驚蛇。一旦被對方發現我們在調查，這條線可能就斷了。”
“那就智取。”鄭耀先有了主意，“找機會，在貨物離開碼頭前，混進去看看。或者，在胡記工廠做文章。胡德彪這個人，既然好賭，或許就有弱點。”
他叫來任遠，三人一起商議。最終製定了一個初步計劃：由任遠安排可靠且麵孔生的隊員，設法接近胡記工廠的工人或者胡德彪身邊的人，探聽工廠內部情況和貨物信息。同時，趙簡之繼續深挖張阿四和胡德彪的所有社會關係，尋找可能的內應或突破口。
“記住，一切以不打草驚蛇為前提。”鄭耀先叮囑，“這條線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重要。”
就在鄭耀先著手調查碼頭線的同時，宋孝安那邊的審訊也有新發現。通過對那名被俘鬼子特務的持續心理攻勢，對方又零碎地透露了一些信息：他們小組在監視外國目標時，曾特別留意過幾家外國銀行，尤其是與國民政府官員有資金往來的賬戶情況。這表明，鬼子的情報收集不僅限於人員接觸，還涉及金融領域，試圖從資金流向上發現線索或把柄。
鄭耀先立刻將這個信息通過陸漢卿傳遞給黨組織，提醒注意金融領域的滲透和監控。同時，他也讓趙簡之留意上海站是否有相關的經濟或金融情報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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