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站長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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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尾島荒灘上的槍聲和抓捕，像是往上海灘平靜的水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層層波瀾。消息傳到複興社上海站時，已是淩晨三點，但站裡燈火通明，趙誌堅、錢大鈞、孫文斌三位副站長都被從家中緊急召來。
鄭耀先帶著俘虜和繳獲的軍火回到站裡時，三位副站長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會議桌上攤著從鬼子特務身上搜出的日本海軍標識徽章、“昭和貿易”工作證，以及那批嶄新的德製步槍和子彈。
趙誌堅臉色陰沉地翻看著證件，錢大鈞則繞著那批軍火嘖嘖稱奇，孫文斌相對沉穩，但眼神中也難掩震驚。
“鄭組長，你的行動組這次可是搞了個大新聞。”趙誌堅放下證件，目光銳利地看向鄭耀先，“抓了日本海軍特務，繳獲軍火，還牽扯出一個鬼子商行。這事可不小。”
鄭耀先立正彙報：“趙副站長，此次行動是經過孫副站長批準的。根據我們前期調查，懷疑有一個由青幫、北幫分子參與，背後由日本海軍特務機關操控的軍火走私網絡。昨晚我們在吳淞口外荒島設伏，人贓並獲。俘虜四人，包括北幫頭目劉永貴，以及三名日本海軍特務。繳獲步槍十支，子彈兩千發。現已初步審訊，劉永貴供認不諱，承認長期為‘昭和貿易’轉運軍火。三名日特目前仍在審訊中。”
錢大鈞湊近問道：“昭和貿易？是虹口那家日本商行嗎？老板叫鬆本什麼來著？”
“鬆本浩二，疑似日本海軍駐滬特務機關負責人之一。”趙簡之在一旁補充道，他手裡拿著連夜整理的初步審訊報告。
孫文斌這時開口了：“人抓了，東西也繳了，乾得不錯。但這事的後續處理要慎重。日本海軍特務機關，不是尋常的日本浪人或僑民。我們抓了他們的人，繳了他們的貨，日本人絕不會善罷甘休。弄不好會引起外交糾紛。”
趙誌堅接過話頭：“孫副站長說得對。鄭組長，你行動前雖然向孫副站長彙報過，但抓捕日本海軍特務這樣的重大行動，理應提前召開站務會議，至少我們三位副站長都應該知情。你這樣擅自行動，萬一引發嚴重後果，誰來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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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明顯是在指責鄭耀先越級上報，甚至有意繞過他們。鄭耀先不卑不亢地回應：“趙副站長，行動前我已將計劃詳細彙報給孫副站長，並獲得批準。考慮到行動的保密性和時效性，若召開站務會議恐延誤戰機或走漏風聲。孫副站長當時認為事態緊急，可先批準行動，再向各位通報。至於可能的外交後果，我們是人贓並獲，證據確鑿，日本海軍特務在我國境內走私軍火，本就是非法行為，我方采取行動有理有據。”
趙誌堅還要再說，錢大鈞打起了圓場：“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追究程序的時候。鄭組長行動成功，抓了鬼子特務，繳了軍火，這是大功一件！我看啊，應該立即向南京總部報捷！至於後續嘛……日本人要是敢來鬨，我們手裡有證據，不怕他們！”
孫文斌點頭：“錢副站長說得對。鄭組長，你立刻整理詳細報告，附上證據照片和審訊摘要，用加急密電發往南京，向戴處長報功。同時，加強對俘虜的審訊，深挖這個走私網絡，看看還有哪些人參與，特別是鬆本浩二和昭和貿易在其中的具體角色。”
他看了一眼趙誌堅和錢大鈞：“此事關係重大，後續如何處理，等戴處長指示。在此期間，所有相關信息嚴格保密，任何人不得擅自對外透露，尤其是對新聞界。”
會議在淩晨四點結束。鄭耀先回到辦公室，立刻讓趙簡之起草給南京的報功電文，宋孝安繼續審訊俘虜，任遠則帶人加強對站內外的警戒，防止日本人狗急跳牆。
天亮時分，電文發出。鄭耀先隻睡了兩個小時，就又回到站裡。他知道，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日本人不會坐視不理，站內三位副站長的心思也越發難測。
果然，上午十點，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就派人來到上海站，聲稱要“詢問”昨晚吳淞口外發生的“武裝衝突事件”，並要求“立即釋放被非法扣押的日本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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