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消息：老吳及印刷所核心人員已安全撤離，重要物品已銷毀或帶走，隻留下一些用於迷惑敵人的偽造品半成品和少量無關緊要的舊印刷物。撤離過程偽裝成“因偽造事發，倉皇跑路”，在閘北火車站故意留下了指向外地（蘇州）的線索。
時機到了。鄭耀先立刻下令，對文華印書館進行突擊搜查。行動由宋孝安帶隊，任遠協助，鄭耀先親自壓陣。
搜查結果“符合預期”：在印刷所隱蔽處，發現了尚未完成的偽造法國香水商標銅版、幾份仿製的空白提單、少量特種油墨和紙張，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舊書刊。沒有發現任何共產黨宣傳品或文件。
鄭耀先看著這些“證據”，心中鬆了一口氣，但臉上卻露出“遺憾”和“惱怒”的表情：“媽的，白忙一場！原來是個搞偽造的奸商！跑得倒快！”
他立刻將搜查結果上報徐百川和黨務調查科。徐百川聽了彙報，沒多說什麼，隻是讓把案件移交警察局處理。黨務調查科那邊則有些悻悻，覺得被一個奸商案子浪費了精力。
文華印書館一案，就這樣以“不法商人偽造案，主犯在逃”草草結案。鄭耀先成功地保護了同誌，也完成了上級交辦的任務，儘管結果並非徐百川最期望的。
然而，這件事似乎並沒有完全過去。幾天後，徐百川又把鄭耀先叫到辦公室。
“鄭組長，文華印書館的案子，你處理得乾淨利落。”徐百川看著鄭耀先，眼神有些捉摸不定，“不過，我總覺得有點太巧了。我們和黨務調查科同時盯上，結果卻是個偽造販子，而且在我們動手前就跑了。”
鄭耀先心中微緊，但麵色如常：“站長，上海灘這種鋌而走險的奸商不少。可能是我們和黨務調查科同時調查，動靜大了，驚動了他。也可能是他本來就在進行不法勾當，做賊心虛，聽到風聲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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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徐百川不置可否，“不過，通過這個案子，我倒是看出你的能力。臨機決斷，處理得當，既沒讓黨務調查科搶了風頭，也沒留下什麼後患。很好。”
他話鋒一轉：“但是，對付共產黨，不能總指望這樣的‘巧合’。我們需要更主動，更深入。我收到戴處長指示，近期要加強對上海地下黨的滲透和打擊。你們行動組，要在這方麵多下功夫。”
“請站長指示。”
徐百川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這裡有一份名單，是總部從其他渠道獲得的，疑似與上海地下黨有牽連的人員。有些是公開的社會名流，有些是政府職員，還有些是商界人士。我要你秘密調查這些人，重點是找出他們與地下黨的實際聯係證據。記住，秘密調查，沒有確鑿證據，不要動任何人。這份名單，隻有你我知道。”
鄭耀先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心頭劇震。名單上有七八個名字，其中兩個他認識，確實是黨組織的同情者或外圍人員，但還有幾個，連他都不知道是否與黨有關。這份名單如果深挖下去，很可能對上海地下黨造成嚴重破壞。
“卑職明白，立刻安排秘密調查。”鄭耀先穩住心神，將名單收好。
“嗯，去吧。有進展隨時報我。”徐百川揮揮手。
離開站長辦公室，鄭耀先後背幾乎被冷汗浸濕。這份名單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又是一個兩難的選擇。他必須調查，否則無法向徐百川交代。但調查，就可能危及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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