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也可能吐出一些東西，危害到他所在的整個小組。
“李德明……”鄭耀先緩緩道，“如果可能，也讓他轉移。但如果轉移會引起懷疑，或者他自己不願走……”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必要的時候，可能需要……切斷聯係，甚至……”他沒有說完，但陸漢卿明白他的意思。
密室裡一陣壓抑的沉默。親手布置對同誌的“放棄”或“清除”，是潛伏者最痛苦、最煎熬的抉擇。但為了保護更多的同誌，為了保護整個組織，有時不得不做出這樣的犧牲。
“我會想辦法通知他，讓他提高警惕，做好隨時撤離的準備。”陸漢卿聲音有些沙啞，“但最終如何選擇，要看他自己和組織上的決定。”
“嗯。”鄭耀先點點頭，心中仿佛壓著一塊巨石，“另外，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查一下這個王守業和趙大海的底細。”鄭耀先指著名單上那兩個他完全陌生的人名，“尤其是這個趙大海，碼頭工頭。我懷疑，他可能不是我們的人，甚至可能是……鬼子或漢奸安插的釘子，故意混在名單裡混淆視聽，或者借複興社的手清除異己。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
陸漢卿記下：“好，我馬上安排人去查。”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匆匆分開。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可能帶來新的變數。
回到上海站，鄭耀先調整好情緒，開始“正式”布置對名單的調查。他給趙簡之劃定了調查的先後順序和重點：沈鈞儒和蘇文靜作為首要目標，周廣誌、王守業、李德明作為次要目標，孫玉蘭和趙大海暫時擱置。
“調查要秘密進行，注意方式方法。沈鈞儒是名人，社會關係複雜，調查他容易引起注意，可以從他的律師事務所的客戶、資金往來入手。蘇文靜是報社編輯，調查她的社交圈和發表的文章傾向。周廣誌和王守業是商人，查他們的生意往來和銀行賬戶。李德明是政府職員，查他的工作記錄和同事關係。”鄭耀先吩咐道，“所有調查結果，直接向我彙報。”
“明白。”趙簡之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行動組的情報分析小組和部分外勤人員，在趙簡之的指揮下，悄無聲息地展開了對名單上人員的秘密調查。鄭耀先則保持著表麵的正常工作和向徐百川的每周彙報，隻是每次彙報時，都會“恰當地”提及調查遇到的“困難”——目標人物社會關係複雜、公開活動難以抓到把柄、經濟往來看似正常等等。
與此同時，陸漢卿那邊也在緊鑼密鼓地行動。他們通過地下渠道，巧妙地“泄露”出一些信息：沈鈞儒律師事務所在處理一些勞工案件時，曾接受過棉紡廠老板周廣誌的“捐款”；而《申報》編輯蘇文靜為了開辦新的文藝副刊，也通過私人關係，向五金商人王守業“籌措”過一筆“讚助款”。這些信息被精心設計，看起來像是商人對進步事業的普通支持，夾雜在許多正常的業務和社交活動中，不易察覺，但若有意追查，又能找到蛛絲馬跡。
鄭耀先“適時”地讓趙簡之的調查“發現”了這些線索。趙簡之將這些發現整理成報告，交給了鄭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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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看來沈鈞儒和蘇文靜，與這些商人確實有經濟往來。但這些往來看起來更像是普通的資助或業務關係，目前沒有發現直接的政治聯係。”趙簡之彙報時，帶著一絲疑惑，“如果他們是地下黨，用這種方式接受資助，似乎……太不隱蔽了。”
鄭耀先看著報告，心中稍定，但臉上卻露出深思的表情：“也許這正是他們的高明之處。用公開或半公開的經濟往來，掩蓋真正的政治目的。又或者……他們真的隻是接受了一些愛國商人的資助？簡之，繼續深挖這些資金往來的最終用途，查清楚每一筆錢的去向。另外，加強對周廣誌和王守業的調查，看看他們除了資助左翼人士，還有沒有其他可疑活動。”
他這是在引導調查方向，將重點從沈鈞儒和蘇文靜本人，轉移到他們與商人的經濟關係上，並進一步將周廣誌和王守業也拖入調查視線，為後續可能的“誤導”或“借刀殺人”做準備。
幾天後，陸漢卿那邊關於王守業和趙大海的調查也有了初步結果。結果讓鄭耀先和陸漢卿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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