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這麼快出賣雇主。
除非……孫萬山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雇主，隻是個替罪羊。
那真正的雇主是誰？為什麼要殺他？
鄭耀先的腦海中閃過幾個可能的名字：田湖、高占龍、日本人，或者……他正在調查的某個人。
下午三點，胡明打來電話。
“鄭組長，我們找到那個倉庫了。”
“怎麼樣？”
“倉庫是空的，但我們在裡麵找到了一些東西。”胡明說，“一些槍支彈藥，還有……一封信。”
“信？”
“對，是孫萬山寫給他手下的，指示他們今天在碼頭行動。信裡提到了您的名字和穿著。”
鄭耀先心中冷笑。這麼明顯的證據，反而更可疑了。孫萬山這種老江湖，怎麼會留下這麼直接的證據？
“孫萬山人呢？”
“跑了。我們查了他的住處和常去的地方，都沒找到。手下說他昨天就離開上海了，說是去蘇州談生意。”
“這麼巧？”
“是啊，太巧了。”胡明說，“不過我們已經發了通緝令，他跑不遠。”
“那封信，我能看看嗎？”
“當然，我派人給您送過去。”
一個小時後，信送到了鄭耀先手上。信紙普通，字跡潦草，內容確實是安排今天碼頭的刺殺行動，提到了“穿灰色工裝、戴舊帽子”的目標特征，落款是“孫萬山”，還蓋了個私章。
鄭耀先把信放在桌上，用放大鏡仔細看。字跡雖然潦草，但筆鋒流暢，不像是在匆忙中寫的。私章看起來也沒問題。
但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老周。
“老周，幫我查個東西。”
“鄭組長請說。”
“孫萬山的筆跡和私章樣本，你能弄到嗎？”
“孫萬山？那個青幫頭子？”老周有些驚訝，“我試試，他在江湖上混，應該有不少文書往來。”
“儘快。”
“明白。”
掛斷電話，鄭耀先繼續研究那封信。看著看著，他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信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很淡的水印，像是某種標誌。他用放大鏡仔細看，隱約看出是一個船錨的圖案。
船錨……碼頭……孫萬山控製著碼頭走私……
一切似乎都能對上，但鄭耀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晚上七點，鄭耀先接到了陸漢卿的緊急聯絡信號。他立刻開車去了約定的地點——法租界一家書店的後巷。
陸漢卿已經在等著了，穿著一身深色長衫，像個普通的中年書生。
“老陸，這麼急，什麼事？”
陸漢卿的表情很嚴肅：“今天碼頭的事，我聽說了。”
鄭耀先點點頭：“有人想殺我。”
“不是‘有人’。”陸漢卿壓低聲音，“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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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猛地抬頭：“什麼？”
“上海地下黨行動隊，今天在碼頭伏擊了你。”陸漢卿的聲音帶著痛心，“他們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隻知道你是複興社行動組長鄭耀先，是殺害李德明同誌的凶手。”
鄭耀先如遭雷擊，僵在原地。今天刺殺他的，是自己的同誌？
“為什麼……為什麼不阻止他們？”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陸漢卿說，“行動是孫書記直接指揮的，沒有通過正常渠道。他們知道李德明是被你親手殺害的，所以要為他報仇。”
孫書記，孫耀東，中共上海地下黨組織負責人之一，代號“老孫”。鄭耀先知道他，但沒見過麵。按照地下工作紀律，他們不應該有橫向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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