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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指使他們的人不是孫萬山，是一個姓‘孫’的老板，但不是孫萬山，是另一個姓孫的。”
“另一個姓孫的？”
“對。他說那個孫老板大概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帶點北方口音。他沒見過本人，都是通過中間人傳話。錢和槍也是中間人給的。”
鄭耀先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人——孫耀東，“老孫”。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這次行動是為了給一個叫李德明的人報仇。李德明……鄭組長，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啊。”
鄭耀先握緊話筒：“是我前段時間處決的那個共黨分子。”
“對，我想起來了。”胡明說，“所以這批刺客，是共產黨的人。鄭組長，你可是被共產黨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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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那個槍手還說了什麼？比如他們的組織、據點、同夥？”
“還沒說，但我們會讓他說的。”胡明的語氣陰冷下來，“共產黨的地下組織，這次可是抓到活口了。田隊長很高興，說這是重大突破。”
“我能參與審訊嗎？”
“這個……田隊長說，涉及共產黨要案，由我們黨務調查科全權負責，複興社暫時不要插手。”
鄭耀先知道，田湖這是要獨占功勞。但他更擔心的是，陳大勇會說出什麼。
“胡隊長，那個槍手現在怎麼樣？”
“還撐著，不過撐不了多久了。”胡明說，“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鄭組長放心，等問出有價值的情報，會跟你們共享的。”
掛斷電話，鄭耀先站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陳大勇還活著，但撐不了多久。一旦他招供，上海地下黨將麵臨滅頂之災。而他自己，也可能因為與李德明案的關係，被田湖拿來大做文章。
他必須行動，必須想辦法。
但怎麼做？硬闖黨務調查科救人？不可能。想辦法讓陳大勇“閉嘴”？那等於親手殺害同誌。
鄭耀先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他身處敵營，潛伏多年，經曆過無數危險，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如此艱難的選擇。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那本《莊子》，翻到夾著密信的那一頁。陸漢卿的字跡映入眼簾：“堅守信仰，保全自身，以待時機。”
八個字，重如千斤。
鄭耀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中已經恢複了冷靜和決斷。
他不能感情用事。他必須按照組織的紀律行事，必須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和任務的完成。陳大勇和其他同誌，隻能靠他們自己了。
但這不代表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宋孝安。
“孝安，睡了沒？”
“還沒，組長有事？”
“明天一早，你去找胡明，就說奉我的命令，要參與對那個共產黨槍手的審訊。態度強硬點，就說這個案子涉及刺殺複興社要員，我們有權利參與。”
“明白。但如果他們堅持不讓呢？”
“那就鬨，鬨得越大越好。”鄭耀先說，“讓所有人都知道，黨務調查科想獨占功勞，排擠我們複興社。”
“組長，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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