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柄確實沒有刻痕。
“也許是你記錯了。”田湖說。
“不會記錯。”鄭耀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上麵畫著一把槍的簡圖，標明了刻痕的位置，“我有記錄的習慣。這把槍跟了我三年，每一個細節我都清楚。”
高占龍的臉色第一次有了變化。他拿起照片仔細看，又看了看鄭耀先畫的圖。
“就算有刻痕，也可能是後來磨損掉了。”田湖強辯道。
“那就請把槍拿來，我們當麵核對。”鄭耀先說，“如果槍柄真有刻痕，說明這把槍不是那天在碼頭用的那把。如果沒有刻痕……”他頓了頓，“那就說明這把槍根本不是我的配槍，而是你們偽造的。”
審訊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高占龍盯著鄭耀先，似乎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田湖則有些不安，這個細節是他們沒有料到的。
“鄭組長，你很聰明。”高占龍最終說，“但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越是這樣辯解，越說明你心裡有鬼。”
“高局長，我隻是在陳述事實。”鄭耀先說，“如果你們真的證據確鑿，就不會在這裡跟我玩文字遊戲了。直接抓人，移送南京，不是更簡單？”
“你以為我不敢？”田湖猛地站起身。
“田隊長當然敢。”鄭耀先平靜地說，“但高局長要考慮的，不隻是我一個鄭耀先，還有複興社，還有戴老板。”
提到戴笠，高占龍的眉頭皺了起來。這正是他的軟肋。他可以對付鄭耀先，但不能不考慮複興社的反應，尤其是戴笠的反應。
“鄭組長，今天先到這裡。”高占龍站起身，“你回去再好好想想，有什麼要補充的，隨時可以找我們。田隊長，送鄭組長回去。”
“高局長！”田湖急了。
“執行命令。”高占龍冷冷地說。
田湖不甘心地帶著鄭耀先離開審訊室。下樓時，他壓低聲音說：“鄭耀先，你別得意。高局長放過你，不代表我放過你。”
“田隊長，我等著。”鄭耀先回敬道。
回到法租界的小洋樓，鄭耀先被重新“安置”在二樓的房間裡。門從外麵鎖上，窗外能看到兩個守衛在院子裡巡邏。
鄭耀先坐在椅子上，開始複盤今天的審訊。高占龍和田湖的栽贓計劃很周密，但有兩個漏洞：一是彈道比對的偽造，二是配槍的細節。這兩個漏洞，他必須利用好。
但問題在於，他現在被軟禁，無法與外界聯係，無法收集證據，無法組織反擊。他需要有人幫忙。
下午三點，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服務員衣服的年輕人端著托盤進來，上麵放著茶點和今天的報紙。
“鄭組長，您的下午茶。”年輕人把托盤放在桌上，動作有些生疏。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年輕人很麵生，不是之前送飯的那個人。而且，他的手指關節粗大，虎口有老繭，明顯是經常用槍的人。
“新來的？”鄭耀先問。
“是的，原來的老王家裡有事，請假了。”年輕人低著頭，不敢看鄭耀先的眼睛。
鄭耀先心中起疑。黨務調查科派來監視他的人，都是經過嚴格篩選的，怎麼會隨便換人？而且這個人的氣質，完全不像服務員。
年輕人放下東西後匆匆離開，門又被鎖上。鄭耀先走到桌前，拿起報紙翻看。突然，他發現報紙中間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槍已調包，今晚十點，後窗。”
鄭耀先心中一緊，迅速把紙條揉成團，放進嘴裡咽了下去。然後他走到窗前，假裝看風景，觀察後窗的情況。
小洋樓後麵是一個小花園，有一堵兩米高的圍牆，外麵是另一條街。平時後窗是鎖著的，外麵也有守衛。但如果有人接應，從這裡逃走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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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送紙條的人是誰？是宋孝安安排的人，還是組織上的人？或者是田湖的又一個陷阱？
鄭耀先不敢輕易相信。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晚上七點，送晚飯的人來了。這次是個中年婦女，動作麻利，放下飯菜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鄭耀先檢查了飯菜，沒有問題。他吃完後，把餐具放在門口，然後回到房間，開始做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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