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兄弟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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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北站貨運倉庫的調查報告放在鄭耀先桌上時，已是深夜十一點。趙簡之和宋孝安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凝重。
“組長，鐵路局那邊確認了。”趙簡之指著報告上的照片，“過去一個月，王守業的公司通過北站運進了四批‘化工原料’，報關單上寫的是‘工業清潔劑’，但根據我們的人取樣分析，其中至少有兩種是製造炸藥的必備材料。”
照片上是一輛停在貨運站台上的卡車，工人們正在卸貨。木箱上用日文和中文標注著“小心輕放”、“易燃易爆”的警示標誌。
鄭耀先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眼神銳利：“運輸路線查清楚了嗎？”
“查了。”宋孝安接話，“這批貨從東北大連港出發，經海路運到上海港，再通過鐵路轉運到北站。全程有專人護送，報關手續齊全，看不出破綻。”
“護送的人呢？”
“表麵上是王守業公司的保安，但我們抓了一個審問，他承認實際上是日本人雇的。”宋孝安說，“那小子說，每次運輸都有一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全程跟著，但他們不知道那日本人的名字，隻叫他‘中村先生’。”
鄭耀先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碼頭見過的那個日本人——中村一郎，日本陸軍參謀本部情報部的少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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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物現在在哪裡？”
“一部分存放在北站三號倉庫，另一部分……”趙簡之頓了頓，“昨天下午被運走了。”
“運到哪裡去了？”
“跟丟了。”趙簡之低下頭，“我們的人在北站外盯梢，但那輛車出了站就分成了三輛，走不同的路線。我們人手不夠，隻能跟一輛，結果跟到老城廂就失去了蹤跡。”
鄭耀先沒有責怪他們。上海這麼大，對方又有備而來，跟蹤失敗在情理之中。但問題是，這批危險的化工原料現在流入了上海市區，不知道會被用來做什麼。
“火車站那邊有什麼異常嗎？”
“有。”宋孝安說，“北站的副站長姓劉，叫劉振邦，最近出手很闊綽，在法租界買了棟小洋樓。我們查了他的銀行賬戶，過去三個月有四筆不明來源的大額彙款，加起來超過五千大洋。”
“五千大洋？”鄭耀先冷笑，“一個鐵路局副站長，一年的薪水也就三百大洋。這錢是哪來的？”
“我們懷疑他被日本人收買了。”趙簡之說，“如果他要配合日本人在火車站搞破壞，這個位置非常關鍵。”
鄭耀先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夜色深沉，遠處外灘的燈火依稀可見。這座繁華的城市，正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威脅。
“簡之，你繼續盯王守業和那個中村一郎。孝安，你帶人去查劉振邦，把他最近接觸的所有人都列出來，一個都不能漏。”
“是。”
“還有，”鄭耀先轉過身，“把任遠叫來。”
趙簡之和宋孝安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任遠是鄭耀先的老部下，但半年前因為一次任務失誤，被調到了檔案室坐冷板凳。這個時候叫他回來，說明組長要有大動作了。
半小時後，任遠敲響了辦公室的門。
“報告！”
“進來。”
任遠推門進來，立正敬禮。他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臉頰的傷疤，那是三年前在一次抓捕日本間諜的行動中留下的。因為這道疤，他看起來有些凶悍，但實際上性格直爽，對鄭耀先忠心耿耿。
“組長，您找我？”
鄭耀先打量著他。半年不見，任遠瘦了一些，但眼神依舊銳利。檔案室的工作很清閒，但顯然不適合他這種人。
“坐。”鄭耀先說，“檔案室的工作怎麼樣？”
任遠坐下，苦笑道：“組長，您就別取笑我了。天天對著那些發黴的文件，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想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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