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指縫間悄悄往外瞥——什麼也沒有。
這才長舒一口氣。
“能不能別總是一驚一乍的？”
趙掌櫃瞧著兩人發白的臉，嘴角浮起一絲譏誚，“就這般膽量，還敢接驅邪的活兒？”
阿星和小月張了張嘴，話卻卡在喉嚨裡。
兩人隻得齊齊望向大師兄。
任白默然搖頭。
方才那聲響動，他自然也聽見了。
隻是此刻，發出聲音的那位並不在他們身後——
而是在趙掌櫃身旁。
“呀——！”
小月又是一聲短促的驚叫，驚得趙掌櫃渾身一顫。
“我的姑奶奶，這又是怎麼了？”
趙掌櫃轉向她，眉頭緊鎖，“還沒完沒了了？”
“後、後邊……你後邊！”
小月聲音發顫，手指直直指向他身後。
“不是早說了後頭啥也沒有嗎？”
趙掌櫃無奈。
“不、不是……是你……你後麵！”
見她嚇得語不成句，趙掌櫃嘆了口氣，終是回過頭去。
這一眼，讓他整個人猛地往後跌坐在地。
他身後——
一口棺槨之中，正緩緩浮起一道身影。
鮮紅鬥篷垂落，兩側烏髮如瀑，一張灰白的麵孔上，唯有唇色艷得刺目。
那女鬼靜靜懸著，與他幾乎麵貼麵。
任白輕輕一嘆。
看來這便是那樁 ** 的主人了。
“別、別過來！”
趙掌櫃慌亂間摸到隻酒罈，抓起便朝前擲去。
壇身穿過虛影，“哐當”
摔碎在地上，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我死得好冤啊……”
女鬼幽咽著，身形又飄近幾分，眼裡凝著化不開的怨。
“不關我的事！真不是我害的你！”
趙掌櫃雙手亂揮，話音已帶了哭腔。
“不是你？”
女鬼陡然麵目扭曲，死死盯住他，“你竟敢說……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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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慘白的手指就要觸到額前——
“咳。”
一聲輕咳忽然響起。
女鬼動作頓住。
她緩緩轉動脖頸，目光掃向不遠處靜立的任白。
四目相對剎那，她渾身一僵，如墜冰窟。
這人是誰？
……怎會有如此駭人的威壓？
絕望如無形潮水，自那俊秀青年的周身瀰漫開來。
女鬼隻覺得咽喉被無形之手扼住，連喘息都成了奢望。
她再清楚不過——自己絕非這青年的對手。
察覺到女鬼恐懼的趙老闆，此刻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他如何能忘？此前悄悄尋來的那幾位道士，個個都喪命於這女鬼之口。
這事他一直瞞著，未曾對人提起。
直到走投無路，才輾轉求到了九叔門下。
萬沒想到，這位任白公子，竟隻憑一道目光，便壓得那令人膽寒的女鬼動彈不得。
此等能耐，恐怕不在九叔之下，甚或……猶有過之。
趙老闆心頭驟然湧起狂喜，也顧不得體麵，揚聲便喊：
“任少爺！任仙師！”
“隻要您能替我除了這禍害，酒窖之事一切好商量！”
“莫說減兩千大洋，便是對摺，我也認了！”
他是真被嚇破了膽。
這女鬼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枕。
錢財身外物，終究不及性命要緊。
那女鬼聞得此言，如墜冰窟。
青年帶來的壓迫感如山如嶽，令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
若他當真出手，自己怕是頃刻間便要魂飛魄散。
念及此處，一股深重的委屈與淒楚驀然湧上心頭。
她望向趙老闆的目光，愈發淬毒般怨毒。
趙老闆卻渾不在意，隻當任白已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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