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冷的目光刺向其中一具行屍。
那行屍喉頭滾動，顫聲道：“老大，地窖裡……有古怪。
弟兄們剛下去就撞見滿洞蝙蝠，實在不敢待著……”
“後來……後來好像還看見地窖中間躺著什麼東西，甚至……甚至聽見了喘氣聲。”
另一具行屍也跟著附和，臉上懼色未褪。
“沒用的東西！”
屠龍道長怒極反笑，“披著這身皮，倒怕起黑來了？”
他不再多言，轉身朝教堂地下室走去。
“都跟上！”
見行屍們仍躊躇不前，屠龍道長幾乎咬碎牙根。
“蠢鈍如豬！我當初怎會帶上你們這群貨色謀生路？”
木門被他一掌推開，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地下室的輪廓在昏暗中漸漸浮現。
牆壁滲出濕冷的潮氣，蛛網如殘破的紗幕垂掛在角落。
各處散落著蒙塵的雜物，除此之外，空蕩得令人心慌。
零碎的月光從高窗漏下，在地麵投出幾塊恍惚的亮斑。
屠龍道長注意到，屋子正中竟橫著一口棺材。
棺蓋上仰麵躺著一具殭屍，唇邊齜著尖長的獠牙，模樣是異域的打扮。
更顯眼的是，一柄巨大的十字架，正深深插在它的胸口。
屠龍邁步向前，身後那群僵立的僕從遲疑片刻，也挪著步子跟了上來。
“洋玩意兒？”
他饒有興味地端詳棺上那具軀體，隨手抽出一道黃符，啪地貼住殭屍的額頭，順勢握住十字架的柄，一把將它抽了出來。
“就這？也值得你們嚇破膽？”
屠龍拍拍手掌，轉身對眾人嗤笑，全然未覺背後棺木傳來的細微響動。
“頭兒……它、它的手指好像動了……”
一個僕從聲音發顫，指向他身後。
“嗯？”
屠龍回首，並未看見異狀。
可某種直覺讓他脊背發涼。
他彎下腰，湊近那張青灰色的臉——
就在四目相對的剎那！
那具被拔去十字架的西洋殭屍猛然睜眼，頭顱暴起，直咬向屠龍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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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龍不及躲閃，喉側傳來刺骨的劇痛。
他悶哼一聲，擡腳踹開殭屍，踉蹌後退，慌忙從懷中掏出一疊符紙死死按住傷口。
鮮血仍從指縫間湧出，符紙竟毫無效力。
對麵，西洋殭屍舔了舔齒尖的血跡，幽綠的瞳孔在暗裡發光。
屠龍眼中終於浮起恐懼。
傷口處傳來灼燒般的潰爛，迅速向周身蔓延。
他再壓抑不住，一聲淒厲的慘叫衝出喉嚨，整個人蜷倒在地，劇烈地抽搐起來。
一切隻在瞬息之間。
餘下的眾人見西洋殭屍復甦、首領被咬，頓時魂飛魄散，扭頭便向門外衝去。
可惜遲了。
西洋殭屍黑袍一揚，無數蝙蝠自樑上傾瀉而下。
與此同時，地下室的門轟然閉合。
慘叫與嘶嚎在封閉的空間裡回蕩。
不久之後，一切歸於死寂。
……
宅院正廳。
“這是怎麼了？”
九叔看見任白帶著步履蹣跚的秋生與文才進門，心頭一緊，立刻迎上前去。
“師父，”
任白行禮，簡要說了經過，“我蔔出教堂方向有異，便讓兩位師弟前去探看。
久候不歸，放心不下，這才趕去接應。”
“多虧師兄來得及時……”
文才蔫蔫地嘟囔，“不然師父就見不著我們了。”
九叔聽罷，搖頭嘆了口氣。
九叔的視線落在兩名徒弟沾滿塵土的道袍上，到嘴邊的訓斥終究化作一聲輕嘆。
“平日裡督促你們勤修功課，總當耳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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