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這條道？你瞧瞧領到什麼鬼地方來了！”
秋生越說越氣，擡手又想補一下。
前排傳來低沉一喝：“鬧夠了沒有？”
九叔皺著眉，從後視鏡裡瞥了後座兩個徒弟一眼。
小白，真是對不住。
九叔轉過頭，語氣裡帶著歉意。
任白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師父別這麼說，文才也不是存心的。”
文才立刻接話：“就是嘛，我又不是有意的！”
“你還有臉開口？”
九叔瞪了文才一眼：“也就是你大師兄脾氣好，不跟你計較——還不快道謝！”
“多謝大師兄。”
一行人處理完酒泉鎮的麻煩，本是要回任家鎮去的。
誰知半路文才忽然提起，說認得一條近道。
大家信了他的話，結果毫不意外地迷了方向，不知不覺走進了一片密林深處。
“師父、大師兄，你們看前麵……那是怎麼回事？”
秋生忽然指著遠處——那兒竟透著光亮，一隊人影擡著艷紅的花轎，場麵熱鬧得很。
“娶親都沒見過啊？”
文才沖他翻了個白眼，話裡帶著幾分嘲弄。
“我當然知道是娶親，”
秋生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但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誰家會挑這大半夜的辦喜事？”
九叔聽見兩人爭執，也擡眼望去。
正好看見那一幕——
陰風悄無聲息地捲起，林間瀰漫起一股森寒的氣息，幾道模糊的黑影正向著花轎緩緩圍攏。
轎身竟微微離地，憑空向前飄移。
九叔神色驟然凝重，低聲道：“……鬼娶親？”
“鬼娶親？哪兒有鬼啊？”
秋生和文才一臉茫然，顯然什麼也沒瞧見。
“哼，平日叫你們多用功，偏不聽。”
九叔懶得再理這兩個不成器的徒弟，“連近在眼前的鬼物都察覺不到。”
任白此時已運轉道眼，視野裡清晰浮現出九叔所說的景象：
一列身著古舊甲胄、臉上空無一物的鬼兵，正無聲擡著那頂紅轎，緩緩前行。
秋生與文才修為尚淺，自然看不見這些。
他們隻覺得四周溫度驟降，寒意刺骨，卻不知來源何在。
“開。”
任白指尖輕劃，兩道符籙淩空浮現，穩穩落在二人額前。
這“通幽符”
雖不及道眼透徹，但讓尋常鬼怪顯形已然足夠。
“多謝大師兄！”
秋生文才摸了摸額上的符紙，趕忙道謝。
“真有……真有鬼！”
秋生倒吸一口涼氣。
“師父、大師兄，現在該怎麼辦？”
文才也被那飄行的轎隊嚇住了，尤其是鬼兵空洞的麵容與僵硬的步伐，看得人脊背發麻。
他下意識往九叔和任白身邊縮了縮。
九叔仍盯著那頂紅轎，眉頭越皺越緊。
鬼娶親之事，自古便非吉兆。
被迎娶的女子，多半是獻給某方山精妖魅的祭品，踏出這門親事，往往就等於踏上了不歸路。
此次恐怕也不例外。
通常隻有一鄉一鎮遭逢大難、麵臨存亡危機之時，才會有人獻出女子，以求邪祟平息災禍。
隻有獻上祭品，才能換來片刻安寧。
望見那些陰森鬼卒，師父胸中怒火驟然騰起。
“這些孽障，不知造了多少殺業。”
“放肆！”
厲喝聲中，師父身形已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
任白幾乎同時動了起來，符紙自袖間飄飛環繞，緊隨其後撲向鬼影。
那群鬼卒似也察覺到來者不善。
稍一遲疑，便憑空隱去形跡，向著黑暗深處急遁。
花轎底下倏然探出四隻枯爪，擡著轎子便要往同一方向逃竄。
師父去勢極快，劍指淩空一劃，凜冽氣勁斬斷枯爪。
花轎頓時歪斜傾倒。
正待追擊，破風聲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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