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些碎片穿透第一個目標後威力不減，繼續呼嘯著洞穿第二、第三個鬼軀，直至能量耗盡才黯淡墜地。
“這……”
初一望著那輕易撕穿厚重鬼鎧的流火碎片，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手中的硃砂神火天雷炮，不禁露出一抹苦澀的苦笑。
初一望著自己苦心鑽研的隱秘手段，竟抵不過任白隨手一揮的威勢，心頭那點傲氣霎時碎得乾淨。
十五瞥見他臉上怔忡的神色，也隻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同樣苦澀的笑。
那少年模樣的男子立在紛亂之中，衣袂翻飛間竟有種與他年歲不符的沉穩。
十五生平頭一回嘗到這般挫敗——從前混沌度日，仗著修過幾年道術便覺天地無畏，師兄日日勸誡，他隻嫌絮叨。
直至今日親眼得見任白舉手投足間的氣象，才真正明白師兄口中那“天外有天”
是何等滋味。
“叮——”
似有清音掠過靈台。
“檢測到特殊靈氣本源……”
“凈化。”
任白未有半分遲疑，攻勢未絕。
鬼影幢幢間，隻聽得他口中清喝不斷：
“聽風吟！”
“地龍遊！”
“火流星！”
一招奇門術法接著一招，名目華麗如詩，落下時卻成摧枯拉朽的殺伐。
一批又一批鬼兵在術法光華間潰散湮滅，化作縷縷黑煙。
道衍的提示音在他意識深處接連響起，靈氣如江河奔湧，被不斷轉化、匯聚、吸納。
任白殺得渾然忘我。
乃至體內關隘悄然衝破，真元流轉陡然加速時，他才略略回神。
“金丹八重？”
他低語一聲，眼中恢復了幾分清明。
擡眼望去，黑壓壓的鬼兵竟已消散大半，地麵空蕩處隻餘淡淡陰氣繚繞。
任白心下掠過一絲惋惜，可當目光掃向遠處那尊巍然不動的黑影——地藏鬼王時，惋惜便又被灼熱取代。
這些鬼物，連同那鬼王，遠比先前遭遇的西洋殭屍來得“滋補”
。
體內靈氣鼓盪充盈，意識深處堆積如山的靈石泛著溫潤光澤。
任白唇角不自覺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他有種清晰的預感：待到這鬼王伏誅，元嬰之境便近在咫尺。
念頭及此，他再度望向殘餘的鬼兵，眸中光華流轉。
文才與秋生呆立原地，望著驟然空曠許多的戰場，嘴巴張得幾乎能塞進拳頭。
“大師兄這……這也太離譜了。”
文才幹巴巴地喃喃。
秋生接不上話，隻覺喉頭髮緊。
從前任白施展那些雷法、符籙、劍術，雖也驚人，到底還在他們能理解的範疇——總歸是道門手段，縱使高明，總有個依憑。
可今日所見，早已顛覆認知：那能拖緩光陰流速的詭異陣法、破土而出的嶙峋石刺、裹挾烈焰的飛岩、漫天隕落的火雨、張口便能吞噬鬼影的土龍……一樁樁一件件，全然超出他們半生所學所能想象的邊界。
而任白周身的氣息，仍在節節攀升。
九叔遠遠望著那道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又緩緩吐出。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掌心——那裡雷光明明滅滅，終究還是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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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崽子……”
九叔在心底苦笑著搖頭，“真真是妖孽轉世。”
隨即他擡高了聲音，半是玩笑半是無奈地朝戰場 ** 喊道：
“小白！你多少也給為師留幾個練手啊——為師新悟的雷法，還沒找著地方試呢！”
話音飄散在風裡，混著未盡的鬼哭與靈氣震蕩的餘音。
地藏鬼王靜踞於白骨王座，紋絲不動。
任白在鬼卒間掀起血浪，他冷眼旁觀。
那些廢物死便死了，不值得分神。
隻是他眼眶裡的幽火漸漸燒得猙獰，空氣隨之凝出濕冷的霜。
整座殿堂忽地一沉，連呼吸都成了奢侈。
虛空裡漾開看不見的波紋。
任白脊背生寒，猛然轉身。
一柄三米長的玄鐵三叉戟正破空而來，戟尖撕開氣流，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響，直取他的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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