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為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足下綻開一道光華流轉的巨陣。
那即將吞沒他的三叉戟,竟在距他咫尺之處硬生生凝滯。
“亂金柝。”
任白淡淡三字,如同判詞。
地藏鬼王猙獰的麵容第一次浮現出驚駭——這一次,它清晰感知到,時間並非減緩,而是徹底靜止。
任白邁步,緩緩跨過懸停的戟尖,走向鬼王。
他的腳步很輕,很緩,一步一印,卻像踩在鬼王的心臟上。
“不……不可能!”
鬼王在內心嘶吼,口中卻發不出任何聲響,肢體如被封入堅冰,連顫抖亦不能。
任白擡起右手,拳鋒之上繚繞著細密跳躍的電光。
他極慢、極穩地將拳頭推向鬼王的胸膛。
正是這近乎凝滯的緩慢,讓鬼王無比清晰地體會到那一拳所蘊含的、足以崩毀山嶽的力量。
拳頭無聲無息地沒入鬼王軀體,穿透,再抽出時,五指間已多了一團仍在搏動的暗紅之物——
那是它的心臟。
那顆搏動不休的心臟,是它永恆生命的唯一依憑。
隻要這枚心臟仍在跳動,它便能跨越歲月,不死不滅。
然而此刻,那俊美如畫的男子卻將這顆心臟握在掌中。
地藏鬼王枯竭的眼眸裡,最後一絲光芒化作哀懇。
任白輕輕勾起唇角:“你啊……還真叫人有些失望。”
鬼王怒目欲裂,不甘如潮水般洶湧。
腥濁之氣驟然瀰漫——任白五指收攏,心臟在他掌心化為血霧。
地藏鬼王,殞滅。
『叮——』
『檢測到異常靈源波動……』
“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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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白隻吐一字。
五息之後,四周重歸寂靜。
秋生與文才的呼喊聲從遠處傳來,焦急而破碎。
芙蓉麵無血色,癱軟在地,彷彿被抽去了所有氣力。
初一與十五怔立原地,眼中隻剩絕望的灰燼。
九叔緊盯著煙塵翻湧之處,指節捏得發白。
方才那一瞬太快,無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那毀 ** 地的威勢,讓九叔心下凜然——即便任白修為深不可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已暗自決意:若那魔物真取了任白的性命,他便催動茅山禁術,縱使魂飛魄散,也要拖其同赴黃泉。
塵煙漸散,一道身影悠然步出。
“別喊了,還沒死呢。”
任白朝秋生文才擺擺手,又轉向九叔,“師父,我無事。”
他神色間帶著些許無奈,望向周遭一張張凝固的臉。
眾人怔怔看著他衣袂飄飄、毫髮無傷的模樣,再瞥見地上鬼王殘缺的軀骸,一時如墜幻夢。
沉默持續了片刻,才有人哽咽出聲,淚水滾落——原是喜極而泣。
這已是最好的結局。
忽地,任白胸口一窒,眉尖輕蹙。
九叔察覺異樣,正欲上前,卻見任白周身驟然迸出灼灼光華——氣息節節攀升,如虹貫日。
“金丹九重……?”
九叔瞳孔微縮。
任白的氣息仍在暴漲。
鬼兵殘存的陰煞與地藏鬼王潰散的幽冥本源,正被他盡數吸納、煉化,轉為浩瀚靈力奔湧在經脈之間。
任白唇角浮起一抹淡笑。
“是時候了……該叩元嬰之門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掠過肅然。
為此機緣,他已等候太久。
此刻天地氣機交匯,靈潮翻湧,正是破境最佳時機。
但他亦清醒——縱有先天道體加持,修行速度遠超常人,元嬰之境亦非輕易可及。
若無萬全準備,不但可能破境失敗,白白浪費這天賜契機,更恐道基受損,從此困於瓶頸,再難寸進。
他曾聽九叔談起,茅山千年歲月中,多少驚才絕艷的先輩,便是隕落於此關之前。
衝擊元嬰的嘗試因準備倉促而宣告失敗。
心念崩塌,意氣消沉,自此一蹶不振。
後來每有人提起這段往事,總不免為其深深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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