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息望去，林間陰影蠕動，一道接一道獸影徐徐浮現。
赤紅如火的猛虎，皮毛流轉暗金的豹，還有許多形貌古怪、叫不出名字的異獸，每一頭皆比尋常同類大上整圈。
它們沉默地分列兩旁，讓出一條通道。
獸群低伏之際，一道怪異的身影自深處現身。
那東西騎在一頭瘦削的豺狼背上，耳長似兔，前肢扭曲不成比例，一張狐麵卻嵌著近乎譏誚的神氣。
“是狽！”
初一失聲叫道。
“狽？那是何物？”
文才嗓音抖得厲害。
“狼狽為奸——說的便是它。”
九叔目光未離那狐麵怪物，低聲解釋，卻又自語道，“奇了，這等靈智之物，怎會成群現於此地？”
他似有所悟，餘光掃向任白所在的方位。
恰在此時，豺狼背上的狽開口了。
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如人語：
“凡人……我等並非為廝殺而來。”
文才嚇得一個踉蹌，秋生與十五亦麵色發青。
初一雖在古籍中讀過精怪修成人言的記載，親眼得見仍是心驚。
唯有九叔神色漸深，彷彿猜到了什麼。
幾乎同時，九叔與那狽齊齊轉首——
眾人隨之望去，隻見任白懸於半空，周身靈氣如倒卷的星河傾注而下，光柱貫通天地。
他衣袂鼓盪，白芒流溢，四周空氣竟泛起水紋般的扭曲。
秋生陡然瞪大雙眼，記憶中某個畫麵與眼前景象轟然重合。
九叔盯著任白身上流轉不息的氣息，眼底掠過一絲苦笑。
“難道真是……靈氣潮汐？”
周遭的異動早已引起他的警覺，隻是這天地機緣太過稀罕，他始終不敢斷言。
直至此刻，任白周身靈光如柱，他才終於確定。
“所以這些鳥獸蟲魚……全是預感到潮汐將至，前來尋一份造化？”
秋生一拍大腿，猛然想起前次異象——那時也有白虎盤踞、蒼鷹低徊，皆是被靈氣吸引而來。
“靈氣潮汐……究竟是什麼？”
阿十滿臉茫然。
不等九叔開口，秋生已搶著比劃起來：“那可是天地賜下的機緣，千年難逢，一旦遇上……”
他話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得意，眉眼飛揚，彷彿正等著旁人誇他見識廣博。
文才在一旁小聲嘀咕：“師父上次還說百年一遇呢……可咱們這不都第二回了？”
他撓撓頭，語氣裡透著不解，“也沒覺得多稀奇呀。”
九叔聞言，一時語塞。
他也暗自困惑——這等天地奇觀，怎會接連眷顧同一個人？
目光不由自主落向任白身下那座緩緩運轉的奇門八卦陣。
陣紋明滅間，似與天地呼吸隱隱相合。
“莫非……是這陣法引動了潮汐？”
這念頭一起，九叔心頭驟震。
一座能牽動天地靈機的陣法若是傳揚出去，會在修行界掀起怎樣的 ** ？他幾乎不敢深想。
光柱愈發明亮，澎湃的靈氣從任白周身向外漫溢，那是他未能盡數吸納的餘韻。
開了靈智的走獸飛禽漸漸圍攏，俯首貼耳，神情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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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收回思緒，朝眾人低喝：“機緣難得，切莫錯過。”
言罷率先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秋生與文才立刻肅容，擺正姿態運轉心法，沉入修鍊之中。
在這潮汐之中修行一個時辰，堪比尋常一月苦功——誰又捨得浪費分毫？
靈氣如涓流匯入經脈，秋生忽覺丹田一熱，某種禁錮應聲而碎。
他愕然睜眼：“我……突破了？”
困在練氣四重巔峰已久，竟在此刻水到渠成。
“我也破了關隘！”
文才興奮得幾乎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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