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見狀，幾不可察地輕嘆一聲，悄然撤去了附著在盅上的禁製。
壓力驟消，小鬼如蒙大赦，急忙鑽入盅內，飛快撥弄了骰子的點數。
感應到小鬼得手，莊家眼底掠過一抹狂喜，轉向任白，聲音恢復了底氣：“這一局，你輸定了。”
“未必。”
任白話音未落，掌心已輕輕按上桌麵。
一股精巧至極的暗勁透過木紋滲透下去，無聲無息。
他擡起眼，嘴角噙著一絲冷淡的笑意：“開吧。”
莊家信心滿滿，甚至懶得去看，徑直掀開了盅蓋。
“這……這怎麼可能？！”
“見了鬼了！”
“邪門，太邪門了！”
四周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隻見盅底哪還有完整的骰子，隻餘一小撮細如塵煙的齏粉。
唯有一枚骰子最頂上的那個麵尚且完好，清晰印著鮮紅的一點——赫然仍是“小”
。
“不……不可能！絕無可能！”
莊家雙目圓睜，瞳孔緊縮，雙腿一軟，全靠雙手死死撐住桌沿才未倒下。
他失神了片刻，隨即理智崩斷，猛地伸手指向任白，麵容扭曲地嘶吼：“是你耍詐！我明明已經——”
“你明明已經讓那東西改了點數，”
任白截斷他的話，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為何還是輸了？”
莊家被噎得啞口無言，臉漲成豬肝色，仍強自爭辯：“胡、胡說！我什麼都沒做，分明是你……”
任白不再言語，隻以一雙深潭般的眸子靜靜注視著他。
那目光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莊家被盯得心底發毛，腦中一片空白，驟起的恐懼瞬間轉化為魚死網破的狠厲。
他猛地一掌拍在賭桌上，厲聲高喝：“來人！有人鬧場！”
喝聲未落，金銀樓各處陰影裡，倏然站起一道道魁梧身影。
這些人麵目兇悍，眼神漠然，周身散發著久經血火的戾氣。
原本喧鬧的 ** 頓時死寂，看客們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向四周角落退散。
轉眼之間，賭桌周圍便隻剩任白幾人與那群合圍上來的打手。
賴曉華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牙齒不由自主地打顫，連聲音都走了調。
“不然……我們把錢留下，走吧。”
他聲音發顫，向任白低語。
任白嘴角掠過一絲冷意：“隻怕你願意走，有人卻不肯。”
莊家見打手們已圍了上來，膽氣頓時壯了。
他昂起頭，沖著任白高聲喝道：“留下錢財，再自斷一手一足，我便饒你們性命。”
秋生緩緩起身，笑了笑：“這話倒巧——原樣奉還給你們。”
“識相的話，”
他聲音轉冷，“趁我師兄還沒動怒，趕緊滾。”
如此挑釁，莊家不再遲疑，手掌一揮，打手們便如潮水般湧向任白二人。
“敬酒不吃……”
莊家臉上浮起獰笑。
他從未受過今日這般挫敗，若不將這幾人徹底留下，往後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預想中的討饒並未傳來。
響起的，卻是一陣又一陣淒厲的哀嚎。
“這……這是什麼妖法？！”
莊家瞪大眼睛望著前方，幾乎不敢相信，又用力揉搓眼眶。
那群打手先前瞧任白幾人細皮嫩肉，早已麵露喜色。
在這地方，隻要他們將人擺平，莊家向來賞銀豐厚——彷彿已見青樓上的鶯燕朝他們招手。
“弟兄們，上啊！”
“發財的時候到了！”
為首的打手咧開嘴，歪斜一笑，率先撲來。
其餘人唯恐落後，也拚盡全力向前衝去。
“自尋死路。”
任白低哼一聲，周身忽有符紙盤旋，雷光隱現。
“鎮靈符、千鈞符、分形符……”
“炎雷、罡雷、雲雷……”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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