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匆匆掠過聶小倩，雖驚於其容貌，此刻卻無暇多問。
“如何了，師父？”
任白快步上前。
任白輕輕頷首，目光轉向九叔。
隨後，他又望向床榻上氣息微弱的米其蓮。
九叔長嘆一聲，嗓音低沉：“眼下尚無性命之憂，已屬萬幸。”
“隻是她精血虧虛得厲害，又遭了驚嚇，”
他頓了頓，語帶凝重，“這般耗下去，怕是撐不久了。”
話音未落，任白已疾步上前，俯身細察米其蓮的狀況。
一旁的蔣大龍此刻卻瞥見了任白身側的聶小倩，頓時兩眼發直，魂不守舍。
然而任白積威之下，他終究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念，隻得強自按捺心神。
“任公子，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內人！”
蔣大龍定了定神，目光從昏迷的妻子身上移開，轉而懇切地望向任白，語氣焦灼。
任白探查完畢，指尖淩空虛劃。
一道墨跡淋漓的符紙便輕飄飄落入蔣大龍掌中。
“照這方子備齊藥材，”
任白淡聲吩咐，不容置疑，“兩個時辰內，我要見到。”
蔣大龍如奉綸音，緊攥符紙衝出門外，呼喝手下四處張羅。
不出半個時辰，所有藥材已整齊碼在任白麵前。
任白瞥了一眼，對這般效率未置可否。
藥材既備，他轉身便回了蔣府暫居的廂房，嚴令任何人不得打擾。
蔣大龍親自守在門外，如臨大敵。
九叔心中疑惑，亦在廊下駐足等候。
室內無人，任白心念微動。
一座形製古樸的銅爐悄然浮現於眼前。
他將幾味補益氣血的草藥依序投入爐中，分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銅爐輕輕震顫，旋即歸於沉寂。
一縷清冽葯香徐徐彌散開來。
爐啟時，任白掌中已托著一枚瑩潤如玉的純白丹丸。
昔日道衍曾告知他，丹藥品相以色為階——
自白、綠、藍、紫、紅、橙、黃、金乃至無色，共分九品。
每品又以色澤濃淡區分下、中、上三等。
色澤愈濃，丹力愈純。
此刻掌中這枚，正是一品之中的上等回血丹。
任白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至於那些餘下的藥材，自然悉數納入他袖中。
房門吱呀輕啟。
九叔與蔣大龍聞聲同時轉身。
“將此丹予你夫人服下。”
任白隨手一拋，丹丸劃過弧線落入蔣大龍手中。
蔣大龍喜不自勝，攥緊丹丸便沖向臥房。
“你何時通曉了煉丹之術？”
九叔難掩驚詫，上下打量著任白。
任白但笑不語。
九叔將信將疑，隨他一同朝內室走去。
丹藥入腹，米其蓮蒼白的麵容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不多時，她眼睫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蔣大龍見她醒來，轉頭望向任白，目光中的感激與敬重幾乎要滿溢出來。
米其蓮的氣色依舊虛弱，乾裂的嘴唇微張，似乎想問什麼，卻又不敢問出口。
一旁的九叔與蔣大龍看見她這模樣，神情不約而同地黯淡下去，一時竟無人言語。
最終還是任白輕嘆一聲，打破了沉默：“孩子沒能保住，隻能日後再說了。
等你身子調養好些，我為你畫幾道‘順孕符’吧。”
這結果，米其蓮心中其實已有預感。
雖是一陣剜心般的痛楚襲來，她仍勉強彎了彎嘴角，聲音低微：“勞任少爺費心了。”
任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一番忙碌，窗外天色已近黃昏。
米其蓮勉強進了半碗清粥，便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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