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骨錐猛然祭起,作勢便要砸出。
然而,那骨錐尚未脫手——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
魯彪那碩大的頭顱便已離了脖頸,滾落在地。
鬼八仙餘眾俱是一怔,呆立當場,竟未看清發生何事。
黑影徐徐凝實,顯出身形。
待看清那物,剩餘七人無不駭然。
斬殺魯彪的,竟是一具人偶。
通體黝黑如深潭寒鐵,唯有麵部嵌著的三隻眼睛,散發著幽幽紅芒。
它左手提著魯彪尚未瞑目的頭顱,右手握著一柄雷光纏繞的短劍,悄無聲息地走回任白身側,靜立如仆。
任白隻隨意一擺手。
人偶右手的雷劍霎時崩散,化作一隻熾亮刺眼的雷霆掌印,毫不留情地印在掌中頭顱之上。
雷光熾盛,嗡鳴聲中,魯彪的殘魂與頭顱一同化為縷縷青煙,消散無蹤。
“老四——!”
四哥!
魯彪的屍身還未倒下,陸飛熊與方大力的吼聲已經撕裂了空氣。
兩人眼中燃著血紅的恨意,幾乎同時撲向那道靜立的身影。
任白卻連指尖都未擡一下。
黑衣傀儡無聲無息地攔在了前方。
方大力與陸飛熊交換了一個眼神。
鬼氣在方大力掌中凝成一柄幽暗的長劍,劍風呼嘯,與黑偶戰在一處,金鐵交鳴之聲響成一片。”三哥,快!”
方大力嘶喊著,攻勢愈發狂猛。
他認定這傀儡才是任白的倚仗,隻要纏住它,那人便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陸飛熊心領神會,身形一折便要繞過戰團。
他屈指一彈,數枚由汙穢之物煉成的陰毒暗器便悄無聲息地襲向任白的麵門。
得手了!兩人心中同時閃過這狂喜的念頭。
然而下一瞬,一道白影憑空顯現。
那是一個素白如雪的人偶,它雙掌合攏,移至唇邊,指縫間構成一個三角的空洞。
熾烈的火流從中噴湧而出,彷彿巨龍吐息。
陸飛熊甚至連驚愕都來不及完整浮現,視野便被無邊無際的赤紅吞沒。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火焰中翻滾、熄滅,隻餘下一股焦臭隨風散開。
方大力因這劇變心神一震,動作慢了半分。
就是這剎那的停滯。
黑色傀儡手中的雷光之劍,已如毒蛇般洞穿了他的胸膛。
他低頭看著胸前閃爍泯滅的電弧,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便頹然倒地。
鬼八仙,轉瞬已去其三。
遠處觀望的剩餘五人,遍體生寒。
周小八牙齒微微打顫,望向為首者:“大、大哥……我們……”
金虎又一次體會到了那熟悉的、骨髓深處的戰慄。
儘管終結它上一次性命的是朱七,可源頭,終究是眼前這個煞星。
為何無論去到何處,都避不開這道陰影?
玉殘花死死盯著任白,眼中怨毒幾乎要滴出血來,心底反覆咀嚼著一個誓言。
王二疤此刻終於徹底明了,最初朱七為何那般不願與這人為敵。
朱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住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恐懼,臉上卻硬擠出一絲狠厲。
他環視身邊四人,壓低聲音道:“兄弟們,他再強,也隻是一人。
我們併肩子上,替老三、老四、老五討回這筆血債!”
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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