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接過陶甕，默然頷首，而後擡眼輕聲問道：“你不隨我回去？”
他已察覺此事並未了結。
任白果然搖頭：“殭屍之禍尚未根除。
我二爺無故屍變，且強橫至此，背後必有緣由。
我得去查個明白。”
九叔苦笑：“務必謹慎。”
“我明白。”
至於麻麻地師徒之事，任白隻向九叔略提他們已遭不幸，未詳述具體情形。
他不願見師父傷心，便勸其先回義莊等候消息。
九叔心中亦已隱約猜到麻麻地等人的結局，終究沒有追問。
任白其實也未曾預料。
記憶中，他隻知任天堂被洋教授煉為異類，而麻麻地師徒本應安然渡劫——如今看來，世事早已偏離既定的軌跡。
往後行事，恐怕需步步為營，再無僥倖可言。
風後奇門展開的剎那，任白的神識如潮水般漫開，感知的疆域豁然拓寬了一倍。
也正是在這擴大的感知邊緣，他捕捉到了一縷微弱卻頑固的生命氣息——那位洋教授竟還活著。
先前因任天堂而騰不出手，此刻倒是有了餘暇。
有些疑團必須解開，而這位教授，顯然是關鍵所在。
……
實驗室外荒草叢生的空地上，劫後餘生的洋教授驚魂未定，任天堂那可怖的身影仍在腦海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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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一種熾熱的情緒很快壓過了恐懼：他成功了。”上帝一號”
藥劑的完成，意味著諾貝爾獎章觸手可及，隨之而來的將是享譽世界的名聲與揮霍不盡的財富。
光是設想，便讓他指尖微微發顫。
最重要的實驗樣本還留在那險地。
躊躇再三，他終究聯絡了幾位在領域的佼佼者，組成一支忐忑的隊伍，決意冒險返回，取回那關乎他全部野心的證據。
車輛碾過碎石，剛在實驗室鏽蝕的鐵門外停穩，一道身影便悄無聲息地攔在了前方。
是任白。
“你是誰？想做什麼？”
洋教授用生硬的中文發問，警惕地後退半步。
任白目光掃過這群麵露不安的學者，開門見山：“你們算得上人才。
以後，跟著我。”
洋教授像是聽到了荒謬的笑話，瞪大眼睛：“憑什麼？我拒絕！”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任白的聲音沉了下去，空氣彷彿隨之凝滯。
陰影蠕動，一黑一白兩道偶人毫無徵兆地浮現，寂靜地立在眾人麵前，空洞的眼眶注視著他們。
恐懼在人群中瀰漫，卻仍有一人挺身上前。
那是生物學家史密斯，他臉上掛著慣有的、帶著優越感的倨傲，擋在任白與洋教授之間。
“我們是受到國際公約保護的外籍人士，”
他昂著下巴，語氣輕蔑，“如果我們有任何閃失，我們的國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識相的話，立刻讓開。”
說罷，他竟徑直轉身，試圖穿過黑白偶人之間的空隙離去。
見任白未有動作，史密斯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這招向來管用，這些低等種族從不敢真正觸怒他們。
他甚至回頭，朝地上啐了一口，嗤笑道：“懦夫。”
任白的眼神驟然冰封。
下一刻，黑偶與白偶掌中光華流轉，熾焰與雷霆凝成長劍。
它們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便已如鬼魅般截在史密斯麵前。
史密斯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驚慌：“你們想幹什麼！我是外——”
話語戛然而止。
雙劍交錯，無聲掠過。
史密斯隻覺天地陡然旋轉，所有知覺如潮水般退去，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那雙偶人毫無波瀾的、非人的眼眸。
頭顱低垂的瞬間，史密斯的目光撞上了自己的軀幹——那具失去頭顱支撐的身體還僵硬地立在原地，脖頸處正被兩柄寒光凜凜的劍尖穩穩挑起。
視野開始渙散，最後的意識像沙漏底部的細沙般飛速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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