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莽山，便得繞經另外幾個鎮子。
任白輕輕“嘖”
了一聲：“這赤煉君，倒是會挑窩。”
那道天塹對他而言本不算什麼——縱身一躍便可越過。
但九叔與張造臨卻隻得步行，需跋涉十餘日。
任白本想獨自先行，卻被張造臨攔下了。
“赤煉君行事詭譎，若無師門秘法沿途追蹤，極易生變。”
九叔也放心不下，唯恐他孤身遇險。
任白便不再多言。
其實在他心裡，即便那赤煉君當真煉成了玄天巨蟒，也未必是壞事。
既已議定，九叔與張造臨便匆匆離去，各自整裝。
兩人前腳剛走，任發後腳就邁進了門檻。
“小白，方才在談什麼要緊事？”
他瞧見那二人麵色凝重，不由得探問。
任婷婷與聶小倩也一同跟了進來。
“沒什麼大事，”
任白神色輕鬆，“師父和張天師邀我同去莽山辦點瑣事。”
他有意略去了妖帥赤煉君之名，免得眾人憂心。
“莽山……”
任發眉頭一皺，“那地方可不太平。
早幾年有支採藥隊進山，再沒見人出來。”
任婷婷聽得臉色微微一白：“白哥，你真要去那般兇險之處？”
任白隻淡淡一笑。
婷婷眼底漫起一層憂色：“千萬當心。”
“你還不信我麼？”
他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沉著。
任婷婷仍是抿著唇，笑意怎麼也揚不起來。
“少爺，讓我隨您去吧。”
靜立一旁的聶小倩忽然開口。
她雖已因任白之助重獲人身，往日為鬼時的本事卻未消散。
自忖縱不能護他周全，至少不至成為拖累。
任白卻搖了搖頭：“不必，你留在任府就好。
有師父與張天師同行，足矣。”
此行山長水遠，帶上她終究不便。
“少爺……”
聶小倩還想再請，話到嘴邊卻見他目光平靜，心意已決，隻得將餘音咽回喉間。
“白哥，就讓倩姐陪你走這一趟吧，不然我們在家裡實在放不下心。”
任婷婷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回絕的關切。
任白看著眼前兩雙懇切的眼睛，終究是鬆了口：“……好罷。”
話已至此，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了。
見他應允，任婷婷與聶小倩相視一笑，眸中皆是如釋重負的欣然。
於她們而言，隻要有人能妥帖照看任白，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便能暫且落地。
一旁的任發將這一切收在眼底，竟莫名生出一絲不是滋味的感慨來。
“唉，同人不同命吶。”
他低聲喟嘆，語氣裡混雜著欣慰與淡淡的酸澀。
任白聞聲擡眼，看向任發時，眉頭卻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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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走便是十餘日，父親身邊便少了護衛。
先前那具喚作“如花”
的傀儡已在黃北山掌下化為碎片，終究還是不夠強。
心念微動，他指尖無聲掐訣。
下一刻，數道身影悄然跪伏於廳堂之中。
為首的傀儡形貌與從前相仿，卻又隱隱不同；其後數具則氣息更為幽邃，彷彿暗影凝成。
任發一怔：“小白，這些是……？”
“我與小倩出門這些日子，府中的安危便交由它們了。”
任白溫聲解釋，又指向最前方那具，“父親，這具‘如花’是經洋教授重新鍛鑄過的，日後便由它隨身護著您。
其餘諸傀平日不會顯形，若遇險情，自當現身。”
如今的“如花”
確已脫胎換骨。
經那西洋匠人巧手重鑄，其軀殼之堅、反應之敏，皆非舊物可比。
縱使遭巨力崩碎，亦能在頃刻間重組聚形，近乎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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