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胡青璿的目光掠過蕭玄、蕭鳳華等人。
她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悔恨與自責:
“是我……是我將你們帶入這絕境,帶你們來醫仙穀,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決定。”
她明白了,師父和師叔說得對。
個人情義,在宗門存亡麵前,似乎真的微不足道。
今日若執意放走蕭家人,她胡青璿便真成了醫仙穀的千古罪人。
可要她眼睜睜看著蕭家人被被交出去,任由他們落入乾元神朝和儒家手中,那種背信棄義的煎熬,同樣讓她痛不欲生。
“哈哈哈……”
出乎意料地,蕭玄卻突然發出一陣蒼涼卻豁達的笑聲。
他雖被捆綁,形容狼狽,但此刻眼神卻異常清明:
“胡姑娘,切莫如此說。
此事如何能怪你?
你一片俠義心腸,救我等於危難,是蕭家欠你的恩情。
至於今日之局,乃是我蕭家氣數已儘,命該如此。
老夫活了這把年紀,豈能不明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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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姑娘不必自責,蕭某等人,絕無半分怨懟之心。”
蕭家眾人聞言,也紛紛收斂了臉上的些許怨氣,看向胡青璿的眼神複雜。
是啊,若非她冒險相助,他們或許早已在皇城陷落時就被俘或被殺。
如今走到這一步,雖有她思慮不周之過,但初衷終究是好的。
要怪,也隻能怪時運不濟,對手太強。
胡青璿聽到蕭玄這番話,心中更是如刀絞一般,無地自容。
善良與責任在她心中激烈交戰,幾乎要將她撕裂。
“不,無論如何,今日之局,皆因我而起。
於理,為保師門,我該將你們交出……”
她聲音顫抖,目光在蕭家人和師門長輩之間遊移,痛苦地搖頭:
“可我做不到。
要我背信棄義,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我同樣做不到!”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而決絕,仿佛下定了某個決心,喃喃道:
“既然如此……既然我無法抉擇,無法麵對……那就讓我這個罪人,先一步解脫吧。
那樣,我就不用再兩難了!”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胡青璿臉上閃過一絲淒然,隨即眼神一厲,抬起右掌,凝聚起全身真元,沒有絲毫猶豫,狠狠地朝著自己的額頭天靈蓋拍去。
掌風淩厲,竟是存了必死之心!
“璿兒!!不要!”
章子雲臉色瞬間慘白,失聲驚呼。
她身形如電般射出,想要阻止。
可她距離胡青璿尚有幾步之遙,而胡青璿這一掌又快又狠,決絕無比,她根本來不及!
“胡姑娘,不可!”
蕭玄等人也駭然驚呼,想要撲上前,卻被繩索禁錮,動彈不得。
沈碧霞和周圍的醫仙穀弟子也全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胡青璿竟會如此剛烈,選擇以死明誌,逃避這殘酷的抉擇。
眼看那包裹著真元的手掌就要拍碎那光潔的額頭,香消玉殞——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模糊的影子,仿佛憑空出現,突兀地橫亙在胡青璿的手掌與她的額頭之間。
一隻修長、穩定、骨節分明的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胡青璿那自絕的手腕。
一個略帶調侃,卻又透著幾分無奈和熟悉感的聲音,在胡青璿耳邊,也在所有人耳邊清晰響起:
“胡姑娘,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般天真。
當年如此,現在……也還是如此。”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玩味,又似乎有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再說了,你可是我的婢女,就算要死,是不是也該先問問我這個主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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