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躺在一張窄床上,臉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像是隻是走累了歇一歇,過一會兒還會醒來,說一聲“嫂子,我給你帶香蕉來了”。建國跪在床邊,攥著仝喜冰涼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窗外的雪又下起來了,無聲無息地落在窗台上,落在那輛倒在一旁的自行車上,落在那條空蕩蕩的、再也不會有人推著車走過的村路上。那天回去之後他跟小萍說:“別告訴娘。她受不了。”小萍點了點頭,抿著嘴唇,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如今仝喜走了快三個月了,澄玉還不知道。她還在等。等那一聲熟悉的“嫂子”,等那個背著布包的身影推開院門。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等來的會是什麼。她隻知道,那個答應過她“常回來”的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來了。驢在圈裡又打了一個響鼻,像是聽懂了什麼。風從棗樹間穿過來,嗚嗚的,像是在替誰哭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