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動彈不得。
少女這才停下了手指的動作。
她緩緩轉動輪椅，麵向殿門。
彷彿，早就知道我們的存在。
「顧淵將軍。」
「看了這麼久，不進來坐坐嗎？」
她的聲音，清冷，悅耳。
我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張成他們，緊張地跟在我身後，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我看著她。
蒼白的臉，空洞的白瞳。
殘疾的雙腿，蓋在毯子下。
李長歌。
先帝那個，被所有人遺忘在冷宮的，瞎眼公主。
「殿下，好手段。」
我沉聲說道。
李長歌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比不上將軍。」
「您在寧遠城，用三萬將士的命，清洗朝堂。」
「我在紫宸殿，用一場叛亂，清洗皇宮。」
「我們，是同一種人。」
我盯著她。
「叛亂，是你策劃的？」
「不錯。」
她承認得乾脆利落。
「李泰這個蠢貨，以為他聯絡的世家餘孽，是他的助力。」
「他不知道，那些人，早就成了我的娃娃。」
「從他起兵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禁軍的背叛，宮門的失守，李泰勢如破竹的進攻。
全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故意讓李泰贏。
故意讓他攻入皇宮。
然後，再將他和他的所有黨羽，一網打盡。
好狠的心計。
好可怕的女人。
我看向龍椅上的李明軒。
「陛下他……」
「哦，他沒事。」
李長歌無所謂地說道。
「隻是受了點驚嚇，暫時成了我的客人。」
「畢竟，我還頂著他皇姐的名頭，總不能弒君。」
她手指微動。
李明軒僵硬的身體，忽然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我。
眼神裡，充滿了哀求和恐懼。
「顧……顧愛卿……」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
「救……救朕……」
我握緊了拳頭。
李長歌笑了。
「顧將軍，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帶著你的人，殺了我，救你的皇帝。」
「二，臣服於我，做我的刀。」
她的目光，雖然看不見，卻彷彿能穿透我的內心。
「你覺得，這個天下，交給他，和你交給我，哪個更好？」
7.
我看著李明軒。
他癱在龍椅上，像一灘爛泥。
眼神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這就是我用顧家滿門的性命，換來的新君。
一個遇到危險，隻會哭著喊“救我”的廢物。
我的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再看向李長歌。
她坐在輪椅上，身體殘缺。
但她的身上，卻有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勢。
那是李明軒永遠不可能擁有的東西。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犧牲了一切，以為能換來大周百年的安穩。
結果，隻是扶持了另一個無能的君主。
而真正能掌控這個天下的，卻是一個被所有人拋棄的瞎子。
「顧將軍，考慮得怎麼樣了？」
李長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我的人，在城外。」
李長歌笑了。
「我知道。」
「四百三十七人，藏在城西三十裡的密林裡。」
「需要我，派人去‘請’他們進來嗎？」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連這個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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