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經。
不能再寫了。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結局必須儘快完成，然後徹底收筆，帶著陳媽離開京城，遠離這是非之地。
她加快了寫作速度，將最終的高潮——奸臣於祭天大典發難，少年天子與忠臣裡應外合，於京城街巷展開殊死搏殺，最終逆風翻盤——一氣嗬成。寫到少年天子在太極殿前，親手將沾血的劍鋒指向跪地求饒的奸臣時，林薇停下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自己也經歷了一場耗盡心神的大戰。
結束了。
她仔細封好最後一章手稿，交給陳媽，反覆叮囑：“告訴掌櫃，這是最終章。‘幽穀客’封筆，此後不再寫任何話本。酬金結算清楚，我們儘快準備離開。”
陳媽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鄭重地點點頭，將手稿貼身藏好，匆匆出了門。
送走陳媽，林薇開始默默收拾行裝。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舊衣，攢下的銀錢，一些必需品。她的動作有些慢，心緒不寧，總覺窗外天色陰沉得異樣，遠處隱約傳來不同尋常的喧嘩，像是很多人跑動，又像是金屬碰撞的悶響。
是錯覺吧？最近太緊張了。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窗，想透透氣。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鐵鏽的腥氣？還有更加清晰的、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像是沉重的鼓點，又像是……
腳步聲。成千上萬人整齊踏步的聲音。
林薇的臉色瞬間白了。這不是錯覺！
她猛地關緊窗戶，背靠著冰涼牆壁，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原身記憶裡，京城從未有過這種動靜！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幾乎就在同時，院門被拍得山響，不是陳媽平時那種輕緩的節奏，而是粗暴、急促、帶著恐慌的“砰砰”聲！
“林姑娘！林姑娘快開門！不好了！出大事了！”是隔壁偶爾幫襯她們一點的寡居孫大娘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林薇衝過去拉開門閂，孫大娘幾乎是跌撞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滿頭大汗：“亂、亂兵！好多亂兵進城了！見人就殺，見鋪子就搶！街上全是血！說是……說是要造反，殺進皇宮去！”
造反？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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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腦子裡“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筆下剛剛寫完的最終章……祭天大典……奸臣發難……京城巷戰……
不！不可能！那是她虛構的故事！是話本！
“陳媽……陳媽還在城裡！”她猛地抓住孫大娘的胳膊，“她從哪個方向回來的？平時走哪條路？”
孫大娘慌亂地搖頭：“不、不知道啊！這兵荒馬亂的……”
必須找到陳媽！必須離開這裡！
林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身沖回屋內，以最快的速度把收拾好的小包袱係在身上，又抓過桌上裁紙的短小匕首揣進懷裡。剛要出門，又頓住，回頭看了一眼書桌上那疊厚厚的、寫滿字的手稿。那是“幽穀客”存在的證據，是可能惹來殺身之禍的源頭。
她衝過去，抱起手稿，衝到廚房，一股腦塞進還在冒煙的竈膛裡。火苗“呼”地竄起，迅速吞沒了紙張，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她蒼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手。
燒了，都燒了。
做完這一切，她拉起嚇呆的孫大娘：“走！我們先躲起來！”她知道舊宅後麵有一處廢棄的地窖，原身記憶裡小時候捉迷藏發現的，入口很隱蔽。
兩人剛踉蹌著跑到後院，前院就傳來更大的撞擊聲，似乎院門被撞開了！雜亂的腳步聲、粗暴的呼喝聲迅速逼近！
“搜！這破地方也不能放過！看看有沒有藏匿的官員家眷！”
“頭兒，這邊有燒東西的痕跡！”
林薇和孫大娘死死捂住嘴，縮在地窖潮濕陰暗的角落，聽著上麵翻箱倒櫃、打砸破壞的聲音，每一次聲響都讓她們渾身一顫。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刻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上麵的聲音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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