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落在第三排那個站起來的男生身上。
個頭很高，一米八多，站在那兒像棵挺拔的小白楊。
雖然身上的校服洗得發白，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怎麼也蓋不住，眼神清亮，不像是個沒事找事的刺頭。
她職業性地笑了笑，擡手示意，語氣寬容：
“這位同學，既然想發言，那就說。”
一旁的彭國慶心臟猛地一縮。
這小子最近邪性得很，眼神都瞅著不對勁，這是要幹啥？
全班同學也都愣住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孟毅，教室裡安靜得隻能聽見頭頂風扇的轉動聲。
第一排的付權更是渾身一激靈，後背瞬間繃緊。
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這孫子，要搞事！
孟毅得到了允許，並沒有急著開口。
他先深吸一口氣，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拽了拽衣角。
那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氣場，竟然把講台上幾個腆著肚子的領導都壓下去幾分。
他目光平視，不卑不亢地看著成老師：
“成老師是吧。”
孟毅聲音平穩，穿透力極強：
“在發言之前，我想先向您請教個問題。您今天發的這個《綜合素質評價表》，是咱們省教育廳統一製作下發的標準表格嗎？”
成老師一怔。
她本來以為這學生站起來會說付權或者劉招娣，沒想到一上來問的是表格。
她下意識地點點頭，回答得很乾脆：
“當然。這是省廳今年改革試點統一印製的，全省所有保送選拔都用這一張表。全省統一，童叟無欺。”
“好。”
孟毅點了點頭，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語速微微加快：
“那我再請教您，咱們魯省教育廳設立的宗旨，是不是服務於魯省所有的學生？是不是為了讓每一個魯省學子都能享受到公平的教育機會？”
成老師笑了，這種場麵話她張嘴就來：
“那是自然！教育廳的職責就是服務全省學生，維護教育公平，這是我們的底線，也是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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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背手教室走廊內踱步的副校長付成海，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一雙母狗眼眯成了一條縫，死死盯著這個侃侃而談的身影。
他認識這小子，那個考了440分的“廢柴”。
但這會兒，這廢柴嘴裡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正在磨亮的刀，刀尖直指他的寶貝兒子。
付權坐在前麵，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領口上。
不對勁。
這節奏不對勁。
孟毅聽完成老師的回答，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帶著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
“成老師，既然表格是統一的，既然教育廳是服務於全部學生的。”
“那我再問您最後一個問題——”
孟毅擡手，手指筆直地指向斜前方低著頭的劉招娣：
“劉招娣同學，她是不是屬於魯省的學生？她是不是歸魯省教育廳管？”
這句話一出，教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才大家還是雲裡霧裡，那現在，隻要智商正常的，全聽明白了。
孟毅這是在給劉招娣出頭！
同學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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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孟毅真剛啊。”
“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麵硬剛？這也太講義氣了吧？”
“這是要把桌子掀了啊！”
付權聽到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這哪裡是問問題？這分明是在拆他的台！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扒他的皮！
彭國慶的冷汗瞬間下來了，把襯衫後背都浸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付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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