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捧著那隻杯子，就像捧著他親爹的骨灰罈子——不對，比那還要小心翼翼一萬倍。
他那雙常年撥弄算盤、精明得冒油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種光芒。
貪婪。
那是餓狼看見了肉，色鬼看見了絕世美女的眼神。
“督主……”沈萬三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這‘天宮琉璃’，真的……能把配方給我？”
“不是給你，是技術入股。”
Su辭收回手，老神在在地往太師椅上一靠，“這東西的製作工藝，隻有我知道。西廠負責生產，負責保護秘方，更負責砍死那些想偷師的或者想搶生意的。”
“而你，沈老闆。”
蘇辭指了指他，“你出錢，出鋪子，出人脈。這‘大魏皇家琉璃廠’的牌子掛出去，利潤咱們四六分。我六，你四。”
“成交！”
沈萬三甚至沒有那一瞬間的猶豫，回答得斬釘截鐵。
四成？
別說四成了，隻要能壟斷這門生意，就是給他一成，他也能憑著這東西把以前虧的錢全賺回來！
水晶無瑕，琉璃易碎。
但這杯子通透如水，毫無雜質，簡直就是神跡！
“那……那三千八百萬兩？”沈萬三試探著問道。
“那叫天使投資。”
蘇辭一臉正氣，“算是你沈老闆入夥的投名狀。有了這筆錢，咱們的琉璃廠才能開起來，國庫才能充盈，陛下才能高興。陛下高興了，你的免死金牌才不僅僅是塊鐵皮。”
“懂了嗎？”
“懂！懂！草民這就去籌錢！”
沈萬三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臉上的黑灰和狼狽，此時此刻，他覺得蘇辭這張臉簡直比財神爺還親切。
……
三天後，京城朱雀大街。
原本屬於沈家的最大一家綢緞莊，連夜改頭換麵。
金漆招牌被紅布蓋著，門口站了兩排殺氣騰騰的西廠番子，手裡按著綉春刀，目光冷冽地掃視著圍觀的人群。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王爺要造反。
“這幹嘛呢？西廠改行做生意了？”
“聽說沈萬三跟九千歲合夥開了個店，賣什麼……天宮琉璃？”
“琉璃？那玩意兒不是隻有西域才有嗎？死貴死貴的，還渾濁得很。”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蘇辭一身便服，帶著沈萬三走了出來。
“揭幕！”
紅布落下，露出六個鎏金大字——【大魏皇家琉璃閣】。
緊接著，店鋪的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預想中的琳琅滿目，偌大的展廳裡，隻在那正中央的高台上，放著一隻孤零零的……透明杯子。
在四周精心布置的數十盞宮燈的照射下，那隻杯子折射出夢幻般的七彩光芒，通透得彷彿不存在一般。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水晶？不！水晶哪有這麼大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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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這就是天宮琉璃？太美了！”
人群瞬間沸騰了。
京城的權貴、富商、世家子弟們，一個個像是瘋了一樣往裡擠。
“這杯子多少錢？我出五千兩！”一個侯府的管家高舉銀票。
“五千兩？你侮辱誰呢？我出一萬兩！”
“兩萬兩！我要買回去給老太君祝壽！”
沈萬三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看著底下那群瘋狂的人群，聽著那不斷飆升的數字，激動得渾身都在哆嗦。
他轉頭看向身旁淡定喝茶的蘇辭，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督主，您真是神了！這飢餓營銷……哦不，這‘物以稀為貴’的法子，簡直絕了！”
蘇辭吹了吹茶沫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算什麼？”
他指了指展台旁邊一個被紅布蓋著的托盤，“把那個也拿出來，那是咱們今天的‘瑕疵品’，拍賣。”
沈萬三愣了一下，掀開紅布。
裡麵是一隻燒製過程中不小心混入氣泡的玻璃馬。
“這……這是殘次品啊，督主，這能賣出去？”
“沈老闆，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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