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聚寶堂。
這裡的奢華程度，比起皇宮也不遑多讓。地麵鋪著西域進貢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前朝畫聖的真跡，就連桌上的筷子，那都是象牙鑲金的。
沈萬三穿著一身紫紅色的員外袍，手裡捏著兩顆核桃大的夜明珠，正在跟幾個沒去商會的小妾吹牛。
“那個蘇辭？哼，不過是個靠女人上位的閹人罷了。”
他抿了一口百年陳釀，臉上滿是輕蔑，“他敢動那些小商販，敢動朝廷命官，但他絕對不敢動我沈萬三！看見門口那塊丹書鐵券了嗎？那是太祖爺親賜的！隻要我不謀反，這大魏的律法就管不到我頭上！”
小妾們紛紛依偎過來，嬌滴滴地奉承：“老爺威武！那西廠的番子也就是嚇唬嚇唬人，哪敢真衝撞了咱們沈府的財氣。”
“那是！”
沈萬三得意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我已經打點好了，隻要蘇辭敢來硬的，明天京城的米價、鹽價就得翻三倍！到時候民怨沸騰，我看他怎麼跟皇帝交代！”
就在他做著富可敵國、連皇帝都要看他臉色的美夢時。
“咚！咚！咚！”
幾聲悶響突然從屋頂傳來，像是有人往房樑上扔了幾袋麵粉。
沈萬三皺了皺眉：“什麼動靜？管家！出去看看，是不是那幫番子在外麵扔石頭？”
沒等管家回話，一股極其刺鼻、辛辣、帶著濃烈焦糊味的氣體，順著門縫窗縫，甚至是瓦片縫隙，無孔不入地鑽了進來。
“咳咳！咳咳咳！”
沈萬三剛吸了一口，肺管子差點炸了。
那不是普通的煙。
那是西廠特製的“醒神煙”——主要成分是曬乾的朝天椒粉，混合了芥末油和爛樹葉，一旦點燃，那味道簡直能讓厲鬼還魂。
“什麼味兒？咳咳！救命！咳咳咳！”
原本香氣四溢的聚寶堂瞬間變成了毒氣室。
那些嬌滴滴的小妾們此時也顧不上形象了，一個個眼淚鼻涕橫流，捂著喉嚨在地上打滾。沈萬三更是被嗆得臉紅脖子粗，感覺喉嚨裡像是塞了一把燒紅的刀片。
“水！快拿水來！滅火！”
他嘶吼著沖向門口，想要逃離這個地獄。
然而，當他好不容易衝出大門，來到院子裡時，卻絕望地發現，整個沈府已經被濃煙包圍了。
而且，所有的水缸都被砸破了，水井也被巨石堵住了。
而在沈府大門外。
蘇辭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串剛烤好的羊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他身後，幾十名西廠番子正賣力地搖著巨大的風扇，將一個個冒著黃煙的鐵罐子往沈府院牆裡扇。
“加把勁！”
蘇辭一邊嚼著肉，一邊指揮，“沈老闆家裡濕氣重，咱們得幫他好好熏一熏，祛祛濕，這可是大保健的項目，免費的。”
“督主，這招太損了。”曹安在一旁捂著鼻子，眼淚汪汪的，“這辣椒麵我都受不了，裡麵的人怕是要熏成臘肉了。”
“這就受不了了？”
蘇辭嗤笑一聲，“比起他囤積居奇、哄擡物價逼死的老百姓，這點苦算什麼？”
一刻鐘後。
沈府的大門終於被從裡麵撞開了。
沈萬三披頭散髮，滿臉烏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像個從煤窯裡爬出來的難民，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
“別熏了！別熏了！咳咳咳！我要死了！”
他一出來，就看見了坐在門口吃燒烤的蘇辭，頓時悲從心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九……九千歲！您這是幹什麼啊！殺人不過頭點地，您這是要活活嗆死我啊！”
“喲，沈老闆出來了？”
蘇辭放下籤子，擦了擦嘴，一臉驚訝，“本督還以為沈老闆身體抱恙，要臥床靜養呢。看這生龍活虎的樣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啊。”
沈萬三此時哪裡還有半點首富的架子，他趴在地上，一邊咳嗽一邊求饒：“督主，草民錯了！草民不該裝病！您高擡貴手，讓這煙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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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揮了揮手，番子們立刻停止了扇風，但那股辣味依舊在空氣中瀰漫。
“沈老闆，咱們是文明人，不動刀動槍。”
蘇辭從懷裡掏出那本厚厚的黑賬本，又拿過一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撥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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