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香氣繚繞,卻不是那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檀香,而是一股濃鬱熱烈、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玫瑰甜香。
姬未央手裡捏著一隻精緻的小瓷瓶,像隻好奇的小貓一樣湊在鼻尖聞了又聞,那雙原本因為批閱奏摺而有些疲憊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這就是……香水?”
她滴了一滴在手腕上,輕輕暈開,瞬間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百花叢中。相比之下,宮裡那些用乾花熏出來的香囊,簡直就像是放餿了的爛草堆。
“正是。”
蘇辭靠在堆滿銀票的箱子上,手裡拋玩著一塊滑溜溜的淡黃色方塊,“這叫‘斬男香’。陛下隻要塗上一點,別說那些王公貴族,就是神仙聞了也得回頭。”
他又把那個黃色方塊遞過去,“還有這個,叫香皂。洗澡用的,洗完之後皮膚滑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自帶體香。”
姬未央愛不釋手地把玩著這兩樣東西,身為女人的天性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帝王的矜持。
“這東西……咱們賣多少錢?”
“香皂嘛,走親民路線,五兩銀子一塊。至於這香水……”
蘇辭伸出一根手指,笑得像個奸商,“分三六九等。普通的十兩,精裝的一百兩。至於陛下手裡這種‘皇家至尊限量版’,隻在拍賣會上賣,底價一千兩,上不封頂。”
“一千兩?!”
姬未央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摔了,“搶錢啊?”
“陛下,這怎麼能叫搶錢呢?這叫‘品牌溢價’。”
蘇辭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宮外那條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咱們賺的,就是那些有錢沒處花的貴婦人的錢。您想啊,趙丞相的小妾用了,尚書大人的夫人能不用嗎?要是不用,豈不是顯得自家老爺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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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不是在賣東西,是在賣麵子,賣虛榮心。”
一個月後。
京城朱雀大街,原本蕭條的鋪麵被西廠以雷霆手段全部盤下,改造成了令全天下矚目的“大魏皇家商業街”。
左邊是流光溢彩的琉璃閣,右邊是香飄十裡的香粉鋪,中間還夾雜著賣肥皂、賣高度白酒、甚至賣新式旗袍的鋪子。
每天天不亮,這裡的馬車就能把路堵得水洩不通。
京城的貴婦們為了搶一瓶限量版香水,能讓家丁在門口打得頭破血流;那些紈絝子弟為了在花魁麵前顯擺,揮舞著銀票隻求一麵琉璃鏡。
西廠的番子們成了保安,腰掛綉春刀,負責維持秩序和……數錢。
國庫的賬本,以一種令人恐懼的速度迅速膨脹。
原本連軍餉都發不出的戶部,現在富得流油。沈煉帶著錦衣衛去領新裝備時,看著那一車車嶄新的精鋼雁翎刀和神機營的新式火銃,感動得差點給蘇辭立長生牌位。
“督主,您真乃神人也!”
禦書房內,戶部新任侍郎(原侍郎被蘇辭砍了)看著賬本,激動得鬍子亂顫,“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年,咱們大魏的國力能翻一番!這簡直就是……就是那個什麼……”
“GDP。”
蘇辭淡定地喝了口茶,“大魏的GDP,現在全靠我一個人撐著。”
“不過……”
蘇辭話鋒一轉,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錢是賺了不少,但有些賬,咱們得算算。”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摺子,扔到姬未央麵前。
“陛下,您看看這個。”
姬未央疑惑地打開,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是蘇辭通過西廠情報網,統計出來的京城各大商鋪背後的東家。
瑞蚨祥是趙丞相家的產業,通達錢莊有禮部尚書的乾股,就連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背後都站著禦史台那幫言官的影子。
“這幫老東西,一邊罵我與民爭利,一邊自己在後麵賺得盆滿缽滿。”
蘇辭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而且最可氣的是,他們不交稅。”
“大魏律法,士大夫免稅。他們利用這個特權,瘋狂兼並土地,壟斷商業。國庫裡的錢是百姓的血汗,他們的錢卻是自己的私房。”
“這不公平。”
蘇辭站起身,身上那股慵懶的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般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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