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
劉元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剛才那股子衛道士的硬氣瞬間洩了大半。他強撐著官威，色厲內荏地吼道：“蘇辭，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本官執掌刑部五年，兢兢業業，從未判過一件冤假錯案！你為了掩蓋自己的暴行，竟然想往本官身上潑髒水？”
“潑髒水？”
蘇辭嗤笑一聲，手指慢悠悠地翻著那本藍皮小冊子，發出的“嘩啦”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宣德十二年，江洋大盜‘鬼手張’，背負十三條人命，被判斬立決。行刑前夜，你收了張家黃金五千兩，找了個啞巴乞丐替死。至於那個‘鬼手張’嘛……”
蘇辭合上冊子，擡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滿頭大汗的劉元。
“他改名換姓叫‘阿福’，現在正在劉大人的別院裡當護院教頭，日子過得比在外麵還滋潤。劉大人，我沒說錯吧？”
“你……你胡說！”
劉元的臉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卻還在死鴨子嘴硬，“這是汙衊！你有證據嗎？僅憑你手裡那本不知道哪來的破冊子，就想定朝廷二品大員的罪？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證據？”
蘇辭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大人，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我是西廠督主，抓人這種事，還需要經過你同意？”
他輕輕拍了拍手，聲音清脆。
“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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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兩名番子押著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走了進來。那壯漢穿著一身家丁的衣服，雙手被反綁，一進大殿看到這滿朝文武的陣仗，嚇得腿都軟了。
劉元看到這人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踉蹌著退了好幾步，差點沒站穩。
完了。
真的是阿福！
“劉大人，這人眼熟嗎？”
蘇辭走到那壯漢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來，當著陛下和各位大人的麵，說說你是誰，你的主子又是誰。”
那壯漢早就被西廠的手段嚇破了膽，此刻見蘇辭發問，哪裡還敢隱瞞，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我說！我全說！我是張三！江湖人稱‘鬼手張’！是劉大人救了我！他說隻要我給他當狗，給他看家護院，就能保我不死！我都招了！求九千歲饒命啊！”
轟！
全場嘩然。
文武百官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癱軟在地的劉元，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刑部尚書，掌管天下刑獄的大員，竟然知法犯法，把死囚換出來當家奴？
這不僅是貪贓枉法，這簡直就是把大魏律法按在地上摩擦，順便還吐了兩口唾沫！
“劉元！”
龍椅之上，一直冷眼旁觀的姬未央終於爆發了。
她猛地拍案而起，那張絕美的小臉上布滿了寒霜，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好大的膽子！朕把刑部交給你，是讓你懲惡揚善的，不是讓你開黑店的！用死囚當家奴？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王法？！”
“陛下……陛下饒命啊！”
劉元再也撐不住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瞬間磕出了血，“臣是一時糊塗！臣是被豬油蒙了心！求陛下看在臣多年效力的份上，饒了臣這條狗命吧！”
“多年效力？”
蘇辭在一旁冷冷補刀，“是多年斂財吧？劉大人，你這別院裡養的可不止一個死囚。據我所知，還有一個採花賊，現在是你那十八姨太的貼身保鏢？嘖嘖，劉大人，你這口味挺重啊，就不怕頭上有點綠？”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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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嚴肅的審判現場，瞬間多了一絲荒誕的滑稽感。
劉元麵如死灰，整個人癱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皮囊。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夠了！”
姬未央厭惡地揮了揮袖子，“朕不想再聽這種骯髒事！來人，摘了劉元的烏紗帽，扒了他的官服，打入……打入西廠詔獄！讓蘇辭好好查查，他這些年到底幹了多少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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