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兼職？”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像是一道悶雷，在金鑾殿的上空滾過。
滿朝文武的下巴都要驚掉了。
刑部尚書，那可是從二品的實權大員，掌管天下刑獄，生殺予奪。在蘇辭嘴裡，怎麼就跟路邊攤兼職賣個煎餅果子似的隨意？
更要命的是，西廠本來就已經是懸在百官頭頂的一把利劍了，要是再讓他把刑部這把刀也握在手裡……
那以後大傢夥兒還有活路嗎？
那就是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生怕被蘇辭夢遊給抓進去了！
“不可！萬萬不可啊！”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禦史終於憋不住了，顫巍巍地爬出來，那是禮部侍郎的親家，平時最講究祖製。
“陛下！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內廷宦官執掌外朝部院的先例！這……這是亂了綱紀，壞了祖宗家法啊！”
有人帶頭，底下的嗡嗡聲頓時大了起來。
雖然他們不敢明著罵蘇辭，但那種抵觸的情緒，就像是煮開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是啊陛下，西廠事務繁忙，九千歲怕是分身乏術。”
“刑部事關重大，還是應當選一位德高望重的……”
蘇辭聽著這些蒼白無力的反對聲，也不生氣，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唉，各位大人說得對啊。”
他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疲憊地靠在盤龍柱上，“本督確實是太忙了。西廠那一攤子爛事兒還沒理順，還得管著皇莊的收成，還得盯著邊關的糧草……我這身子骨本來就虛，要是再接個刑部，怕是要累吐血。”
說著，他還極其做作地咳嗽了兩聲，捂著胸口，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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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本督也不想幹。這刑部尚書又累又得罪人，哪有在西廠喝茶聽曲兒舒服？”
聽到這話，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大臣們鬆了口氣。
還好，這閹人還有點自知之明。
然而，蘇辭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幽怨起來。
“可是……”
他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尚書位置，又指了指剛才被拖走的劉元留下的那灘血跡。
“這個位置，它燙屁股啊。”
“劉尚書剛才的下場，諸位也都看見了。這刑部水深王八多，爛賬一大堆。除了本督這種皮糙肉厚、又手裡捏著賬本的人，誰敢坐？”
蘇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人群中掃了一圈。
“王大人，您德高望重，要不您來？”
被點名的王大人渾身一激靈，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老臣年邁昏花，連摺子都看不清了，不行不行！”
“那李侍郎？您是刑部老人了，業務熟練……”
“下官才疏學淺！難堪大任！而且下官最近患了風寒，怕傳染給陛下！”李侍郎嚇得差點當場裝暈。
蘇辭連點了五六個人，全是剛才叫喚得最兇的。
結果這幫人一個比一個慫，理由一個比一個奇葩。有的說家裡母豬要下崽離不開人，有的說自己昨晚夜觀天象不宜陞官。
開什麼玩笑？
這時候接刑部，那是去頂雷的！
蘇辭手裡那本藍皮冊子還沒收起來呢，誰知道裡麵有沒有自己的黑料？萬一剛上任就被蘇辭當典型給辦了，那豈不是冤死？
“你們看。”
蘇辭攤了攤手，一臉“我也很絕望”的表情看向女帝。
“陛下，不是臣想攬權，實在是各位大人太謙虛了。這大魏的江山社稷，總得有人扛著吧？這刑部的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吧？”
“臣雖然是個殘缺之人，但為了陛下，為了大魏，臣願意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哪怕是累死在案牘之上，臣也心甘情願！”
這番話說的，那是大義凜然，感天動地。
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簡直就是大魏第一忠臣的模版。
姬未央坐在龍椅上，嘴角瘋狂上揚，差點就沒繃住笑出聲來。
這蘇辭，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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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想把權力抓在手裡，卻偏偏要把自己說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把這群老狐狸嚇得半死，還得讓他們對自己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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