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內書房。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把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照得金燦燦的。
蘇辭毫無形象地癱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顆剛剝好的葡萄，正準備往嘴裡送。而在他對麵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一道倩影正伏案疾書。
不再是那身寬大的狀元紅袍孟麗君換上了一襲素雅的淡青色羅裙三千青絲僅用一根玉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鬢隨著她書寫的動作輕輕晃動。
卸去了偽裝，那張臉美得更有攻擊性了。
特別是那專註的眼神，簡直比她手裡的狼毫筆還要犀利。
“那個…孟秘書？”
蘇辭把葡萄扔進嘴裡嚼了兩下有些無聊地開了口，“歇會兒吧。你這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西廠是黑煤窯專門虐待員工呢。”
孟麗君頭都沒擡，手裡的筆走龍蛇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督主，請不要打擾下官。”
她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幹練“曹公公之前留下的賬目太亂了。鹽稅、商稅、還有這次抄家的清單，如果不重新核算歸類等到年底對賬您就等著被戶部那幫老頭子抓小辮子吧。”
蘇辭噎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像個門神一樣守在門口的曹安：“聽聽，聽聽！這就是差距！你以前那是做的什麼爛賬？還好意思跟我邀功？”
曹安一臉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督主教訓的是。以前那是咱家沒文化，現在有了孟大人咱家才知道什麼叫‘術業有專攻’啊！”
曹安看著孟麗君的眼神，那叫一個崇拜。
這才來了三天。
僅僅三天這位曾經的狀元郎、如今的西廠第一女秘書就把西廠那堆積如山、亂成一團麻的陳年卷宗，整理得井井有條。
以前蘇辭找個文件得翻半個時辰，現在？
“督主您要的關於江南織造局的黑料在左手邊第三個架子，第二層紅色封皮的那本。第十五頁。”
孟麗君終於停下筆擡手指了指，語氣淡定。
蘇辭伸手一抽翻開一看，果然在第十五頁。
“神了。”
蘇辭嘖嘖稱奇，看著孟麗君的眼神充滿了老農看著自家豐收的韭菜般的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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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秘書？
這分明就是個人形智能電腦啊！
有了她自己以後豈不是可以徹底當個甩手掌櫃，專心搞事（劃掉）…專心為國為民了？
“孟大人，辛苦了。”
蘇辭站起身親自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臉上掛著資本家特有的虛偽笑容，“來喝口茶潤潤嗓子。以後這西廠的內務就全交給你了。誰要是敢不聽你的話你就告訴我我讓鐵手找他談心。”
孟麗君接過茶盞，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三天前，她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現在她不僅活著，還在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魔窟裡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價值感？
雖然這裡的人說話粗魯行事狠辣但他們乾的事兒，卻比朝堂上那些推諉扯皮的官員要高效一萬倍。
“多謝督主。”
孟麗君抿了一口茶臉頰微紅卻還是鼓起勇氣說道，“不過下官有個請求。能不能…給西廠的卷宗室多加幾盞燈？太暗了傷眼睛。”
“準了！”
蘇辭大手一揮，“曹安去琉璃廠搬幾盞最好的琉璃燈來！以後孟大人辦公的地方必須亮得跟白天一樣！”
“得嘞！”曹安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
就在這主僕三人其樂融融、共建美好西廠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報——！”
一名身穿黑色緊身衣的暗衛如同幽靈般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神色凝重。
“啟稟督主，‘聽風樓’截獲天級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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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那種慵懶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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