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天壇。
蒼穹如洗，萬裡無雲。數百麵綉著金龍的旌旗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作響發出的聲音如同千軍萬馬在奔騰。
“咚——！咚——！咚——！”
沉悶而莊嚴的鐘鼓聲響徹雲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漢白玉鋪就的神道兩側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持笏闆跪得黑壓壓一片。雖然地上鋪了紅毯，但這倒春寒的天氣依然讓不少養尊處優的大人們凍得鼻涕直流卻還得強撐著一副“沐浴皇恩”的虔誠模樣。
在神道的最頂端巨大的祭天圓丘之上姬未央一身明黃色的袞冕，頭戴十二旒平天冠手持玉圭正一步一步莊重地向著那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祭壇走去。
今日的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澀那一身帝王威儀，竟壓得周圍的禁軍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同樣一身大紅吉服的身影。
蘇辭。
作為此次大典的護衛統領，他腰間掛著那把飲過無數鮮血的綉春刀雙手負後目光看似散漫地掃視著四周實則眼底卻是一片森寒。
“督主。”
耳邊傳來細若蚊吶的聲音是雨化田在用傳音入密“東側看台第三排，那個負責敲編鐘的樂師呼吸亂了心跳一百二手裡雖然拿著鎚子但虎口有繭是用劍的高手。”
“嗯，看見了。”
蘇辭嘴唇微動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語氣懶洋洋的“還有西邊那個倒茶的小太監袖子裡藏了東西，估計是匕首或者毒針。南邊那個禁軍校尉也不對勁眼神一直往陛下的後心瞄。”
“要不要現在動手？”雨化田問。
“急什麼？”
蘇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穿透層層人群，落在了那些正在隨著禮樂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
“好戲才剛開場主演都沒亮相，咱們要是現在就掀了檯子豈不是讓幕後那個導演太沒麵子了？”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天壇方圓五裡，哪怕是一隻螞蟻的公母都逃不過他的神識。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殺意就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在他這個陸地神仙的眼裡，簡直亮得刺眼。
“放長線，釣大魚。讓他們動。”
蘇辭輕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得嗜血“不動手怎麼定死罪？不流血，怎麼讓這幫蠢貨知道有些念頭是動不得的？”
此時，姬未央已經走到了祭壇中央。
她轉過身麵向群臣，展開了手中那捲明黃色的祭文。
“朕，承天之命繼大魏正統今備三牲六畜告祭於皇天後土…”
清越的聲音透過內力擴散開來，回蕩在整個天壇上空。
底下的百官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莊嚴肅穆到了極點的時刻。
“起舞——！”
禮官一聲高唱。
原本在祭壇下伴舞的三十六名舞姬忽然身形一變。她們原本柔若無骨的舞姿瞬間變得淩厲起來，長袖翻飛間竟然借著旋轉的力道迅速向著祭壇頂端逼近。
這本來是流程中的一部分，名為“八佾舞”是獻給上天的禮儀。
但蘇辭卻敏銳地捕捉到那領舞的女子在旋轉到離姬未央不足十丈的時候，眼神變了。
那不是敬畏，是瘋狂。
“來了。”
蘇辭低語了一聲，手卻沒有按向刀柄反而饒有興緻地抱起了胳膊。
“錚——！”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驟然炸開。
那領舞女子的長袖猛地炸裂，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兩柄寒光閃閃的峨眉刺。緊接著其餘三十五名舞姬也同時發難軟劍、匕首、甚至飛蝗石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激射而出！
“昏君無道！納命來！”
領舞女子一聲厲喝身形如電，竟然是個宗師境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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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駕！護駕！”
底下的禮部尚書周延儒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場麵瞬間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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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驚慌失措四散奔逃。那些原本負責外圍警戒的禁軍剛想衝上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同伴竟然把刀揮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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