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趙悍紅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可這五個字,配上那把還在桌子裡嗡嗡作響的剔骨刀,就像五根燒紅的鋼針,紮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整個四合院,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人群,此刻像是被集體掐住了脖子,一個個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許大茂臉上的幸災樂禍,僵成了一個古怪的抽搐表情。
秦淮茹的哭聲,更是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看著那把刀,就像看到了那刀子在她脖子上比劃的模樣,嚇得腿肚子直轉筋,連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哐當!”
一聲脆響。
是一大爺易中海手裡的搪瓷茶缸,掉在了地上。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褲腿和鞋麵上,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把刀。
那把刀,插穿了桌子,也插穿了他幾十年來用規矩和臉麵編織起來的權威。
他的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想說幾句場麵話,想嗬斥,想把這失控的局麵拉回來。
可他的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團破布,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那股子德高望重的氣勢,被這一刀,斬得粉碎。
二大爺劉海中更是直接,他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尺,肥碩的身體努力往後縮,生怕那把刀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三大爺閻埠貴的老花鏡都滑到了鼻尖,他看著那刀,又看了看旁邊那半扇豬,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肉,今天怕是吃不踏實了。
空氣,凝固成了冰。
就在這尷尬到能把人凍死的時刻,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呀呀,多大點事兒。”
林澈從人群後麵踱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副“你們太大驚小怪了”的輕鬆表情。
他走到桌邊,像是沒看見那把刀一樣,很自然地拍了拍趙悍紅的肩膀。
“趙同誌,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開會的時候要文明,不要隨便亮工具。”
他轉過身,對著趙悍紅,用一種埋怨又帶著點寵溺的語氣說:“你看你,又把幾位大爺給嚇著了。大爺們年紀大了,心臟不好。”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工具?
你管這玩意兒叫工具?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林澈已經麵向全院,臉上帶著安撫人心的標準微笑。
“大家不要怕,不要怕,都別緊張。”
他指著那把刀,開始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這是職業習慣,純屬職業習慣!我們趙悍紅同誌,是紅星肉聯廠的先進工作者,標兵!刀不離身,那是她對革命工作的熱愛和尊重,是她把工作融入了生命的體現!”
“你們不懂,這在我們勞動人民內部,叫亮明身份!代表了什麼?代表了我們勞動人民的坦蕩和純粹!心裡沒鬼,才敢把吃飯的傢夥亮出來給大家看!”
林澈越說越激動,彷彿在做什麼光榮事跡報告。
“隻要大家不主動招惹她,不惦記她家男人的錢,她其實……很溫柔的。對吧,趙同誌?”
他最後還衝趙悍-紅使了個眼色。
趙悍紅秒懂,配合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笑容,配上她那魁梧的身材和桌上那把刀,在眾人看來,比哭還嚇人。
林澈的這番“註解”,離譜,荒唐,簡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可偏偏,這是此刻唯一能打破僵局,能讓所有人都下得來台的解釋。
你總不能說,你被一個女人的刀嚇得不敢說話了吧?
那多丟人。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嗨!我就說嘛,都是誤會!”
“先進工作者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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