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秦淮茹心中一喜，正要發動下一步攻勢，將準備好的哭訴一股腦地倒出來。
“砰！”
一聲巨響，像是在院子裡炸了個雷！
傻柱家的房門，被人從裡麵一腳踹開。
趙悍紅像一堵肉山，出現在門口。
她身上係著一條滿是油汙的圍裙，兩隻手，端著一個能給小孩洗澡用的大木盆。
盆裡，是滿滿一盆剛洗完豬大腸和豬肺的血水，渾濁、腥臭，水麵上還飄著一層厚厚的、令人作嘔的黃白色油花和肉末。
她一出門，就看見了水池邊那副如泣如訴、我見猶憐的秦淮茹，和那個停下腳步，一臉恍惚的傻柱。
趙悍紅什麼話都沒說。
她那雙在屠宰場練出來的、看活物就像看死物的眼睛，隻是冷冰冰地掃了一眼秦淮茹那張精心布置過的臉。
然後，她邁開步子，那二百斤的體重，走起路來讓地麵都微微發顫。
兩步，就走到了跟前。
傻柱看見她，就像老鼠見了貓，身體下意識地一哆嗦。剛剛從心底升起的那點恍惚和不忍，瞬間被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沖得煙消雲散。
秦淮茹也被這股衝天的煞氣給震住了，準備好的一肚子台詞，全都死死地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全院人目光聚焦的死寂瞬間，趙悍紅動了。
她看都沒看傻柱一眼，兩隻蒲扇般的大手端起那個巨大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木盆，對準了還在發愣的秦淮茹，從頭到腳，猛地一下就扣了下去！
“嘩啦——！”
一聲巨響。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腥臭、冰冷、油膩的洗肉水，兜頭蓋臉地澆了秦淮茹一身。
她的頭髮上掛著不知名的肉末，臉上沾著黏糊糊的油汙，渾濁的血水順著她的臉頰、脖子往下淌，分不清是水，還是她那沒來得及流下的眼淚。
那股鑽進鼻腔的、混雜著血腥和內髒的惡臭，還有那浸透棉衣的徹骨冰冷，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羞辱。
前所未有的、被剝光了摁在地上踩的羞辱，像潮水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她站在那裡，渾身濕透，散發著惡臭，狼狽得像一隻剛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流浪狗，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傻柱也看傻了，張著嘴，像是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悍紅把空了的木盆隨手往地上一扔，“哐當”一聲巨響，又把所有人的心都嚇得一跳。
她兩手往腰上一叉，居高臨下地看著抖成一團的秦淮茹，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淬了油的鞭子，狠狠抽在院裡每個人的耳朵裡。
“老菜幫子都蔫巴成這樣了，還想跑這兒來截胡，壞我們家的風水？”
“呸！”
趙悍紅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伸出沾著油汙的手指，戳到秦淮茹的鼻子上，一字一句地喝道：
““大喜日子，你最好別來找晦氣！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柱子，走，去試試我給你買的紅褲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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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嘿嘿一笑，連看秦淮如都沒看，連忙小跑跟到趙悍紅後頭。
秦淮茹是怎麼走回屋的，她自己都忘了。
她隻記得，院裡那些人的鬨笑聲，像無數隻黏膩的蒼蠅，嗡嗡地貼在她耳邊，怎麼也甩不掉。
身上那件剛換上的舊布衫，此刻正緊緊地貼在皮膚上，混合著豬下水腥臭的血水和她自己冰冷的汗，又冷又黏，讓她陣陣作嘔。
一進屋，一股食物的酸腐味和貧窮的黴味撲麵而來。
賈張氏正坐在炕上，看見她這副從泔水桶裡撈出來的模樣，剛要張嘴開罵，卻在對上秦淮茹眼神的那一刻，把話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眼神。
沒有淚，沒有怨，甚至沒有了憤怒。
隻剩下一種死寂，一種被燒成灰燼後，隻剩下冰冷餘溫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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