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陰影裡，秦淮茹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魚死網破的尖銳。
易中海沒有看她，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那片光明。
傻柱正被眾人圍在中心，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臉喝得通紅，咧著嘴笑得像個真正的傻子。
旁邊，趙悍紅正大口吃著肉，時不時用油乎乎的手給傻柱碗裡夾上一大塊肥的。
他本該享受全院尊敬的位置，掌控傻柱養老人
現在，全沒了。
他，易中海，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話。
心口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摁住，疼得他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腥氣。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身旁這個同樣被逼入絕境的女人。
她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楚楚可憐，隻剩下被羞辱和絕望燒灼過後的灰敗。
“不甘心？”易中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乾澀又冰冷，“不甘心你又能做什麼？衝到街道辦去哭，去鬧，去上吊？”
他向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
“別做夢了，秦淮茹。你現在去，隻會被當成一個想破壞革命同誌婚姻的瘋婆子，一個嫉妒成性的毒婦，直接鎖起來送去勞改都有可能！”
秦淮茹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她想豁出去，去街道辦，去區裡，把所有事情都捅出來。
可易中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最後一點火星。
“跟我來。”
易中海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一個剛好能看清前院大門的位置。
“你自己看。”
秦淮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林澈正站在大門口，手裡端著一杯酒，和一個穿著幹部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談笑風生。那個男人，秦淮茹認得，是車間主任。
林澈時不時指著院裡的傻柱和趙悍紅，嘴裡說著什麼，主任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讚許的笑容。那笑容，像一根根滾燙的鋼針，紮進秦淮茹的眼睛裡。
“看到了嗎？”易中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嘲弄，“你覺得，別人會信一個名聲爛了的寡婦，還是會信他手下這個會辦事、能給他臉上添光的‘得力幹將’？”
“林澈把給傻柱介紹對象，說成是解決大齡青年困難，是響應組織號召。把趙悍紅的潑辣，說成是勞動婦女的純樸。把你秦淮茹，說成是妄圖繼續扒著傻柱吸血的舊社會殘餘。”
“咱們，在他們這些人的眼裡，早就是又蠢又壞的絆腳石了。你現在去告狀，就是主動把臉伸過去讓他打，你懂不懂？”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口上。
她獃獃地看著林澈和主任親切握手，看著主任拍著林澈的肩膀以示鼓勵，看著林澈格外刺眼的笑臉。
她去告狀，不是伸冤，是自投羅網。
她所有的掙紮，在人家精心編織的“功勞簿”麵前，就是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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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支撐著她的最後一口氣，瞬間散了。她整個人都軟了下去，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
易中海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沒有半分同情，反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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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有讓她徹底絕望，她才能變成一把最好用的刀。
“所以，想靠講道理，告黑狀，是死路一條。”易中海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在耳邊吐著信子，“林澈最怕什麼？他怕的不是你我去告他，他怕的是出亂子，出他壓不住的亂子。”
秦淮茹的眼珠動了動，似乎抓住了什麼。
“他現在是街道辦的紅人，辦成了傻柱這件‘大功勞’，風頭正盛。這個時候，如果院裡出了大事，出了人命，出了誰也捂不住的醜聞……你猜，他這個一手操辦所有事的‘能人’，是功臣，還是罪人？”
“想讓他倒黴，想讓他萬劫不復，就不能讓他把事情辦成，得讓他把事情辦砸！”
“得鬧，得把事情鬧到天上去，鬧到所有人的臉上都掛不住，鬧到他林澈用再多的大道理都圓不回來！”
易中海的話，像魔鬼的低語，鑽進秦淮茹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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