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被這一記「帶球撞人」沖得倒退了兩步,後背「咚」的一聲撞在了朱紅色的殿柱上。
胸口傳來溫熱的濕意,那是少女滾燙的淚水。
懷裡的小丫頭哭得身子都在發抖,雙手死死攥著他腰間的玉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仿佛隻要一鬆手,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嗚嗚嗚……三哥……我還以為……還以為真的要嫁過去了……」
長樂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聽得人心都要碎了。 超實用,.輕鬆看
那是劫後餘生的宣洩,是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李恪嘆了口氣,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把我的新衣服都弄髒了。」
李恪嘴上嫌棄,語氣卻溫柔得不像話,「剛才在大殿上那股子聰明勁兒哪去了?怎麼這會兒成水做的了?」
「我怕……」
長樂抬起頭,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早已淚痕斑斑,眼睛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水蜜桃,「舅舅那個樣子好兇……而且父皇一開始也……我真的怕父皇為了麵子,硬把我塞進轎子裡。」
「傻丫頭。」
李恪伸手,有些粗魯地幫她擦掉臉上的淚珠,指腹劃過那嬌嫩的皮膚,留下幾道微紅的印子。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三哥頂著,地陷下去有三哥填著。」
李恪眼神一厲,那股子混世魔王的霸氣瞬間側漏:
「以後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誰要是敢逼你,不管是舅舅還是哪路神仙,三哥就把他扔進那兩個籠子裡,讓他跟那群三隻耳朵的兔子過一輩子!」
「噗嗤——」
長樂被逗笑了,掛著眼淚的睫毛顫了顫,像是雨後的梨花。
就在這時,一陣環佩叮噹的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
長樂下意識地想要從李恪懷裡退出來,卻被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了肩膀。
長孫皇後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疾步走來。
她依然端莊雍容,隻是此刻那雙鳳眼裡,帶著還沒散去的驚悸和深深的愧疚。
顯然,前麵的消息已經傳到了後宮,那兩籠「怪物」帶來的視覺衝擊,連這位千古賢後都未能倖免。
「母後……」長樂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長孫皇後看著眼眶紅腫的女兒,又看了看一臉坦蕩護在妹妹身前的李恪,眼圈瞬間紅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將長樂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力氣大得仿佛要將女兒揉進骨血裡。
「麗質,是母後不好……母後險些害了你啊!」
長孫皇後的聲音帶著顫抖,「若是真讓你嫁過去,生下那樣的……那樣的孩子,母後這輩子又該如何自處?你舅舅他……糊塗啊!」
作為長孫無忌的親妹妹,這樁婚事黃了,她心裡自然是有遺憾的。畢竟那是娘家,那是親上加親的美好願景。
但作為母親,當她看到那籠畸形的兔子時,所有的家族利益都在瞬間崩塌。
沒有什麼比女兒的命更重要。
「母後,不怪您,也不怪舅舅。」長樂懂事地替母親擦淚,「是咱們都不懂……不懂三哥說的那個什麼『生物學』。」
長孫皇後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向李恪。
這個庶出的兒子,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但在關鍵時刻,卻是他挺身而出,救了麗質一命。
「恪兒。」
長孫皇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恪的手掌,那掌心裡還帶著剛才緊張出的冷汗。
「母後……謝謝你。」
這一聲謝,重如千鈞。
李恪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母後言重了,兒臣就是見不得漂亮姑娘受委屈,尤其是咱們家麗質這麼漂亮的。」
「再說了,兒臣也不想以後有個傻外甥,那多丟人啊,帶出去都沒法跟人炫耀。」
長孫皇後被他這混不吝的話逗得破涕為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裡卻是滿滿的慈愛。
風波平息,理智回歸。
長樂雖然止住了哭,但眉宇間卻又浮現出一抹新的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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