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靜心明智流的一眾弟子聞言,頓時勃然變色,眼看就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還敢調侃他們師尊名諱的狂徒。
「好了好了。」一心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的動作:「你師父是叫你們來帶路的,不是來跟我打架的,別耽誤時間,趕緊帶路吧。」
那副平靜中帶著點催促的模樣,反而讓憋足了勁的弟子們一口氣堵在胸口。
為首弟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究想起師父的明確吩咐,隻得重重哼了一聲,強壓下怒火,轉身硬邦邦地吐出一個字:
「走!」
一行人穿行在赤甲城寬闊的街道上,氣氛沉默而緊繃,領路的弟子步履迅疾,仿佛想用速度甩掉身後的麻煩。
一心則不緊不慢地跟著,目光掠過街道兩旁林立的鍛冶工坊與刀劍鋪,聽著裡麵傳來的富有節奏的叮噹聲,神情平靜,倒像是在遊覽。
不多時,眾人來到城內一處占地頗廣、門庭肅穆的宅院前。
黑瓦白牆,高大的門楣上懸著「靜心明智」四字的匾額,筆力遒勁沉雄。踏入大門,穿過精心修葺的庭園,便來到主體道場。
道場極為寬敞,此刻,道場兩側,並非空無一人,而是端坐著十數位氣息沉凝、服飾各異的中年或老者。
他們有的抱臂胸前,有的正襟危坐,目光如電,齊刷刷地落在踏入道場的一心身上。
這些人,皆是赤甲城內有頭有臉的其他道館館主或知名師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肅穆得落針可聞。
而在道場正前方的主位之上,一名身材格外高大魁梧、宛如鐵塔般的中年壯漢,他身穿深灰色劍道服,外罩一件樸素的羽織,國字臉上線條剛硬,濃眉下雙目微闔,仿佛假寐。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他放置身旁的一根通體烏黑、看不出材質的渾圓鐵棒,隻是靜靜放著,便給人一種沉甸甸的、不容忽視的質感。
此人,正是靜心明智流開宗祖師,赤甲城劍術協會會長,劍豪——柳生宗一郎。
引路的弟子快步上前,在柳生宗一郎側前方恭敬道:「師父,人帶到了。」
柳生宗一郎緩緩睜開雙眼,那目光並不如何銳利逼人,卻深沉如古井,帶著經年累月積累下的威嚴與洞察力,平靜地投向站在道場中央的一心。
整個道場鴉雀無聲,所有旁觀的館主師範們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劍豪的發話,也審視著這個膽敢一路挑戰至此的年輕狂徒。
「你自南向北,連挑八城二十餘館。老夫問你,你如此行事,所求為何?」
柳生宗一郎並未立刻發難,他深沉的目光在一心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緩緩開口:
「磨鏈手中之劍,印證心中之道。此外.....」一心頓了頓,聲音平穩而堅定:「我欲在此地,以葦名流之名,開設道館,傳我所學。」
「哦?」柳生宗一郎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狹長的眼縫中銳光一閃:
「既然你到了赤甲城,想必也是存了與之前一樣的心思。」
他抬起一隻手,手掌寬厚,指向道場兩側:「赤甲城內,有名有姓、夠資格稱一聲師範的,今日都在此,你想印證,眼前便是。」
柳生宗一郎的目光重新落回一心身上,繼續道:「至於你想在此地坐館授徒......」
他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近乎沒有的弧度:「那便是後話!待你能過了眼前這一關,證明你有這個資格,老夫以本地劍術協會會長之名,給予你一個坐館的資格。」
話語平靜,卻將巨大的壓力清晰傳遞,道場內氣氛愈發凝重,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一心忽然笑了,他目光掃過兩側那些麵色不愉的館主,聲音清亮,帶著一種理所當然開口道:
「好!既然都在,倒也省事,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無禮!」
「放肆!」
「狂妄之徒!」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此話一出,仿佛冷水滴入滾油,道場兩側瞬間炸開!
眾館主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怒斥出聲。
他們皆是赤甲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後輩如此輕視?
這已不是挑戰,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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