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塵一步跨出那如同煉獄般的莊園大門,目光所及,門外街道已然被一堵厚實的人牆堵得水泄不通。
不僅僅是手持鐵尺鎖鏈的衙役捕快,更有一隊約百人、甲冑鮮明、手持長矛的士兵肅立其後,矛尖在光線下閃著寒光,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剛剛在莊園內被肖塵激發出些許勇氣的奴隸們,乍一見這陣仗,尤其是看到那些正規軍隊,剛剛鼓起的血氣瞬間像是被戳破的皮球,又開始畏畏縮縮,腳步遲疑,臉上重新爬滿了恐懼。
這怪不得他們,在淪為奴隸之前,他們大多隻是普通的農戶、山民,對官府和軍隊有著天然的敬畏。
肖塵的目光掃過那隊士兵,最終落在領頭那名騎在馬上的將領身上。這一看,他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麼會是這個傢夥?
那領頭的將領也正好看到了邁步而出的肖塵,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馬背上滾了下來,踉蹌著向前奔了幾步,然後「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由於沖勢過猛,甚至還在地上滑出了一小段距離,姿態狼狽卻又透著一種異樣的虔誠。
「將軍!我終於等到您了!」 那將領抬起頭,聲音帶著激動,赫然正是當初在北疆跟著肖塵、後來跑到京城去的王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知為何,每次看到王勇這副德性,肖塵都感覺腳底有點發癢,很想踹上一腳。
這傢夥壯碩的身軀,讓他想起那唯一一個在他手中逃生,沒能留下那隻狗熊。這麼一想,腳就更癢了。
「以前在北疆,你還有幾分血性莽撞,現在怎麼淨剩下這沒皮沒臉的下跪功夫了?」
肖塵終究是沒忍住,上前不輕不重地踹了他肩膀一腳,「你個混球怎麼會在這兒?不是在京城混吃等死嗎?」
王勇挨了這一腳,非但不惱,反而像是得了什麼賞賜般,渾身都輕鬆下來,嘿嘿笑著撓了撓他那亂糟糟的頭髮:「看您這個臉色,我就知道自己肯定又做錯事兒了。我這不是……領罰來了嘛!當初您在天香樓打我那一頓,我就琢磨明白了,您那是為了我好!京城那地方,人心眼子比馬蜂窩還多,我這點腦子,遲早被人騙。」
「那你怎麼跑到這南疆邊城來了?」 肖塵沒好氣地問。
「我跟兵部那些老爺們說,我想外放歷練,他們就給我安了個遊擊將軍的銜。」 王勇解釋道,「後來聽說您南下了,我就想辦法活動,調到這南疆來了,就盼著能再跟著您!」
肖塵都被他氣笑了:「你是誰啊?你跟兵部說外放就外放?」
王勇一臉理所當然:「我跟他們說,是您指定要我來的!這不,就外放成功了!」
肖塵扶額:「……是我的錯。當初覺得你大字不識幾個,在京城肯定混不下去。現在看來,就憑你這股子無恥勁兒,在哪兒你都餓不死。」
「都是將軍教得好!」 王勇順杆就爬。
「我教你個腿!」 肖塵忍不住又補了一腳,就這種水平的馬屁,在京城那潭深水裡絕對活不過三集,「滾起來說話!」
王勇這才喜滋滋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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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捕頭!海捕頭救我啊……!」 就在這時,被幾個奴隸像拖死狗一樣從莊園裡拎出來的那個胖管事,用浮腫的眼睛勉強辨認出了堵在門口的捕快隊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聲喊道。
同來的那位捕頭,此刻卻是一臉的驚疑不定,他看著自己請來的「救兵」王將軍,竟然給那個帶頭鬧事的「反賊」跪下了,還一副甘之如飴挨打挨罵的模樣,腦子簡直轉不過彎來。
他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對著王勇拱手道:「王將軍!您這是……您可要看清楚啊!這些人衝擊莊園,殺傷人命,乃是形同造反的重犯!切莫因私廢公,辜負了皇恩吶!」
「你算個什麼東西?」 王勇一轉頭,臉上那副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北疆磨礪出的兇悍與戾氣。
肖塵則更是乾脆利落,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隻吐出了兩個字:
「殺了。」
一句話,如同擲地有聲的軍令。
王勇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一絲遲疑,「倉啷」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刀,兜頭就向那還在試圖講道理的捕頭劈去!勢大力沉,毫無花巧!
那海捕頭萬萬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而且是自己請來的「援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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