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
蘇青淺有早起的習慣,她從不睡懶覺。
因為從小,蘇明哲便請了嬤嬤,先生,教授她技藝。
嬤嬤卯時便會叩響她的房門。
琴棋書畫要溫,女紅針黹(zhi)要練,就連插花的姿態都得對著銅鏡練上百遍。
她從不懈怠,每日都會勤加練習,隻可惜一身才藝還未有展現機會,便已落難。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勤勉,落了難,更加不會懈怠。
蘇家敗了,如今握著的,隻剩一雙能做活計的手。
昨日陸夫人已經說過,留她在身邊,想必這往後自己就是在正安園侍候著了。
她想同夏香一同過去的,似乎夏香不太
“已經到了,在偏房熟悉活計呢。”春櫻正為她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手微微一頓,“瞧著是個本分的,說話做事都透著規矩。”
陸夫人嘴角彎了彎:“稍後把她叫來,我問問她話。”
“是。”春櫻應著。
尚書大人寅時就起身去上早朝了,臨走前還特意讓廚房給夫人留了碗燕窩。
為了不擾夫人休息,所以凡要上朝的日子,尚書大人也不宿在這院子裡。
尚書大人同夫人的感情也非常好,這府裡也沒有別的夫人姨娘小妾。
所以也有人說大少爺是遺傳了尚書大人的專情,一直不娶妻,隻是還未遇見心動之人罷了。
京中的貴女,想要嫁給陸臨淵的也是看見了,陸家的家風極好,哪位女子不想自己的夫君,對自己一心一意。
然放眼整個京都的權貴中,隻有一房妻子的也僅有這尚書府。
府中的下人將早膳端了進來。
夫人一人也不願去膳廳用膳,總感覺冷冷清清的。
大小姐陸明玥入了宮;二少爺陸子期是個愛睡懶覺的,不到日頭曬屁股絕不起床;至於大少爺陸臨淵……他自開府後便搬出去住了,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
“夫人,青淺來了。”春櫻輕手輕腳地引著蘇青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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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夫人的話,很好。”蘇青淺點頭回應。
“走近些說話。”
蘇青淺依言抬頭,一步步走到桌前。
那雙眼眸清亮又溫順,看得陸夫人心裡愈發滿意——家那個兒子,什麼絕沒見過?
偏生油鹽不進,二十出頭了連個親近的丫鬟都沒有。
這青淺模樣好,子瞧著也和,或許真能讓那石頭心腸的小子一心思。
正想著,鼻尖忽然飄來一縷清苦又帶著些草木香的氣息。
陸夫人微微蹙眉:“你上……是什麼味道?”
蘇青淺腳步一頓:“回夫人,奴婢自小子弱,大夫說需調理,上便總帶著些藥味——是白芷和佩蘭的香氣。夫人聞不慣,奴婢可以站遠些。”
“罷了,不礙事。”陸夫人擺擺手,心裡卻咯噔一下——白芷佩蘭雖能祛溼理氣,可常年服藥,子骨怕是不結實。
是知道家的那臭小子眼極高的。
雖說這丫頭的份卑微了一些,但隻要能讓兒子沾了葷腥。
原想著,若是這姑娘能了臨淵的眼,哪怕先做個通房……
這麼好的模樣,若是子真弱,倒真是可惜了。
病秧子是肯定不能沾上的寶貝兒子的。
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裡的念頭轉了幾轉:先留著看看吧,或許隻是小時候底子弱,好好養著,總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