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辛者庫。
蘇青瑤這邊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天寒地凍的。
蘇青瑤手凍得發僵——這是她第一次乾濯衣的粗活。
麵前堆積如山的衣物沾著油汙與塵土，在冷水裡泡得硬挺，每捶打一下都要費儘全力。
周圍的婢女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勞作，木槌起落間帶著熟練的節奏，忙碌了一天收拾好自己的活計，裹緊單薄的襖衣縮進了屋。
沒人回頭看她一眼，辛者庫的日子本就難熬，誰也沒力氣替旁人分擔。
蘇青瑤看著漸漸空下來的院子，木槌落下去的力道越來越輕，冷水順著袖口灌進衣裳，從指尖涼到心口。
她從前在青城縣的家裡，連冷水都極少沾，冬日裡總有暖爐煨著，衣物自有下人打理，可現在，連讓手指靈活些都成了奢望。
日頭漸漸沉下去，最後一點暖意被暮色吞掉。
蘇青瑤的手早已凍得失去知覺，原本白皙的指尖腫得發紅，又慢慢泛出青紫色。
她的小臉也凍得像塊冰，嘴唇抿成了深紫，撥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散了。
晚上因活沒有乾完，也沒有飯吃，此時的她又餓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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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一眾人等都沉默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辛者庫的人身份卑賤，可內務府有規矩——新送來的人若是短時間沒了，管事的要受罰，底下的人也得跟著遭殃。
眾人這才慌了，紛紛把自己的被子抱過來，一層層蓋在蘇青瑤身上，有人幫著搓她的手腳。
方姑姑看著蘇青瑤細弱的呼吸，也顧不上發火了。
心裡也十分著急。
她在辛者庫熬了多年，也是奇遇才坐上姑姑的位置，最懂這裡的規矩，也最清楚一條人命在這地方的分量。
“阿悠，藥呢？趕緊去煎！你們兩個去燒熱水。別怵在這。”她一邊喊，一邊抓起蘇青瑤的手用力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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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方姑姑，才鬆了一口氣。
阿悠煎好的藥冒著熱氣，又親自接過，讓婢扶著蘇青瑤，一點點把藥喂進去。
藥灑了一半，可總算有一部分嚥了下去。
方姑姑這才直起，了發酸的腰，瞪了眼旁邊的婢：“都機靈點！夜裡多看看，要是再犯迷糊，仔細你們的皮！”
“是，姑姑。”
方姑姑又囑咐阿悠：“你今晚睡邊上，晚上照應著些吧，有靜立刻喊我。你們也都趕快休息吧，明日還要乾活。好了，我回去了。”說完才跺著凍麻的腳走了。
方姑姑出去後，婢們迅速關上了門。
屋裡終於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嗚嗚地響。
大家也都沒有在說話，各自躺下睡去。
關係好的會躺在一起取暖。
阿悠守在蘇青瑤邊，了的額頭，見沒那麼涼了，才鬆了口氣。
蘇青瑤迷迷糊糊間，微微睜開眼睛，好像覺到有人在給蓋被子，又好像聞到了悉的藥香。
輕聲呢喃：“姐姐……”
阿悠回了句：“你總算是醒了，好了，說話，多休息吧！你今天整的這一齣把大夥都嚇壞了，也太弱了些，往後自己不住，別撐，個，咱們這的人雖然說話不中聽，但也非大惡之人。”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