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不凡話音落地，半天沒吱聲的楊世忠怕眼前的這位高公子吹牛逼吹過頭了麵子上掛不住，急忙端起酒杯打起了圓場，
“來來來……此事再議、此事再議，咱們喝酒……”
誰曾想高陽卻是看著楊世忠很認真的問了一句，
“假設我的財力能夠供養起一支成建製的水師十數年以上，老楊你跟還是不跟？”
“啊~這……”
高陽這一問直接把在座這三個前水師高層全都問懵了。
楊世忠下意識的看了卓不凡一眼，發現自己的這位軍師臉上也是儘顯迷茫之色。
“高公子你確定沒開玩笑？”
略作猶豫後楊世忠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高陽指了指自己，語氣異常平靜的說道：“你看看我這張嚴肅的臉，像是在跟你們開玩笑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到這兒楊世忠頓了頓，略微措了一下詞後語重心長的說道：“高公子，我可以認為你是年輕人意氣用事，但你需要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雇傭船工跑船與豢養一支成建製的軍隊去跑船絕對是兩碼事兒。”
“是，我不否認在運輸過程中的安全性上我麾下那些退役水兵絕對要比尋常船工強出去不是一星半點。”
“但這種強大也是一把雙刃劍，你不要覺得朝廷欠餉他們不敢反抗是懦弱，那是因為朝廷有軍製有禁軍鎮壓著他們，誰敢支楞毛就削誰，所以他們確實不敢造次，即便吃虧也不敢反抗。”
“可你要以個人名義供養一支軍隊試試！”
“有句老話我不知高公子你聽過沒，叫給餉是兵、斷糧是匪。”
“一但個人養兵，敢斷餉超過數月，你看這幫兵痞反不反你？”
“而且這裡麵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說話間楊世忠就手拿起一個餐碟移到自己麵前，用手指點了點說道：“這個兵營……”
“不對，現在不能稱作兵營了。”
“這種可以容納數萬人的超大型水寨你打算建在哪裡？”
“大乾境內肯定是不可能了，至於說為啥你知我知咱就不提了。”
“咱就說遼東那邊，這也是來之前王公公跟我提了一嘴我才知道，說老弟你想去遼東那邊墾荒，自己圈塊地開府建衙。”
“咱姑且不論你這個想法天真不天真，咱就當這事兒是真的，往認真了說。”
“一旦我說服手下那些老弟兄們開跋遼東，那去的可就不是兩萬來人那麼簡單了。”
“他們這些人絕大多數可都是有家的，在你能絕對保證餉銀按月發放的前提下，這些人很可能會拖家帶口的舉家跟隨。”
“老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依靠這個超大型水寨生活的人很能一下子猛增到十萬。”
“首先，這十萬人住哪？”
“其次，額外這些人的吃喝拉撒睡要不要管？”
“再有就是，這些隨行家眷在大乾這邊還能靠著打打零工賺點辛苦錢貼補一下家用。”
“可是到了遼東那邊呢，連個人影都沒有的不毛之地，你讓他們去哪打零工貼補家用去？”
“是，你給那些水手發餉銀了，可是沒有配套供給，你讓他們拿著銀子去哪買生活物資，總不能天天下海打魚吃吧？”
“所以你若真想在遼東那邊豢養一支成建製的水師，首先必須要解決的就是這些軍屬的生存問題。”
“沒有這個大前提做支撐，你就是給那些被裁撤下來的水兵一個月發五兩餉銀，也不見得會有幾個人跟你去。”
“當然了，除了那些沒家的老咕嚕棒子以外。”
“所以老弟咱還是喝酒吧，至於水手的事好說。”
“多了不敢講，一二百個手把純熟的老咕嚕棒子還是能給你湊齊的，隻要你的船夠結實，這幫老家夥多遠都能給你跑下來。”
“說完了？”
高陽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啊~！”楊世忠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的點點頭，“說完了。”
“行，你說完了我說……”
高陽重新坐直身子，盯著楊世忠一字一句的問道：“我還是那句話，若是我能解決你剛剛說的這些問題，你、或者說你們，跟，還是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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