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以朕之命見仙人,許天下萬世之安!
內侍哆哆嗦嗦,涕淚滿麵,也不知是凍的,還是嚇的。
他們是始皇帝家奴,秦時貴族去世,家奴殉葬乃是禮法。若是始皇帝薨,整座仙宮之內侍皆要為始皇帝陪葬。
然而此時已經無人去關心一個小小的內侍,大帳裡一片沉靜。
李斯和趙高已然瞠目結舌,尤其是趙高。
明明是讓內侍出去看天有二日,怎生看了個天降大雪回來?
先前下冰雹已然讓人驚愕了,現在直接天降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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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鵝毛大雪?
問題是,這是五月中,即將進入一年中最熱的六月!
五月飛雪,曠世奇聞!
自己方才還信誓旦旦,言天道之下,夏日無冰。
縱使地氣與海氣相交,降下冰雹來,亦不可持久。
因為這便是天道,天道不讓夏日有冰,故縱使偶然有違背天道之事,亦會被天道重新規之為正道。
豈不見隻有琅琊台方寸之地有冰雹落下,而不過七裡遠的琅琊大營不說冰雹,便是連霧氣都無一絲?
然而想不到,琅琊大營不下冰雹,居然下雪!
雪與冰雹不同,冰雹重,而雪輕薄,極易消融!
故下雪之前大多先下冰雹,要待天地寒徹,方才有雪落下。
這比五月下冰雹更為逆天!
如此,天道何在?天理何在?
「難不成大秦真有氣運,吾欲絕秦,便遭天誅?」趙高忍不住想。
是的,這就是天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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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剛剛才欲以天道絕始皇帝長生之念,敲定胡亥即位為二世之事,上天便五月飛雪。可想而知,接下來,自己將迎來始皇帝的雷霆之怒!
他心念急轉,偷偷看向始皇帝,萬幸的是,始皇帝此時已經是滿臉驚愕,顯然他也驚訝於五月飛雪之事,尚且沒功夫想起其他。
趙高此時沒有看錯,始皇帝確實在震驚之中。
他失神地看著內侍,眼中光芒閃動,一下激動,一下黯淡。
「爾可曾實言?」他死死地盯著內侍,手握上劍柄,大有一言不合便將內侍直接斬殺之勢。
內侍戰戰兢兢跪伏於地,張口欲言,卻害怕到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汗流浹背。
而始皇帝足足瞪了他數息時間,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身處大營,而非秦宮,大帳外便是露天,何須問內侍,自己去看就行了!
他抬腳便朝外走出,步履匆匆,微微有些踉蹌,一名身披重甲的雄壯大漢連忙伸手攙住始皇帝。
這名鬍鬚焦黃,身軀足足有兩個始皇帝粗的重甲大漢便是衛尉羯。他是牧奴出身,而且本為羯人,縱使身為衛尉九卿,卻絲毫沒有大貴族的自覺。始皇帝在帳,他便束甲為始皇帝衛士,早年間始皇帝尚可騎馬之時,他甚至為始皇帝上馬石。
如此九卿,朝中皆以與他交往為恥,甚至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便在朝堂上也當他不存在。而羯木訥,亦不與其他人往來。
不過始皇帝顯然最信的便是木訥寡言,且毫無九卿尊嚴的羯。他看都不看羯一眼,順理成章地按住羯的手臂,而高大的羯身體佝僂,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托著始皇帝走向帳外。
身後的李斯亦是一臉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跟著向帳外走去,趙高目光閃爍,掃過始皇帝的腰間,又看了看衛尉羯一眼,微微搖搖頭,同樣起身跟上。
軍帳並不大,有了衛尉羯的攙扶,始皇帝疾走幾步便到了帳外。剛剛掀開大帳的牛皮簾子,始皇帝便覺得一股寒氣撲麵而來,周身的骨髓似乎都有瞬間被凍結的感覺。
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戰,一旁的內侍此時正手忙腳亂地奔跑,試圖為始皇帝取皮裘。然而此時是五月,根本用不到這些事物,縱使有備,亦在存放物資的最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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