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歸來
銅壺滴漏，水聲清脆。
酉時三刻，近在咫尺。
禦花園中，原本皎潔的明月，漸漸被烏雲吞噬，隻剩下一圈朦朧的光暈。
“來人，再添幾盞宮燈。”皇後莊定吩咐道。
宮女們魚貫而入，動作迅速，一盞盞琉璃宮燈被點亮，將禦花園照得更亮堂了些。
誠德帝抬眸輕瞥一眼顧錦年。
他在等。
等一個回應，或者，一個結局。
若是顧錦年沒有應對之策，那今日，便是她的命數。
顧念眼眶泛紅，淚水在打轉。
她望著那即將消失的月亮，心中焦急如焚，卻無能為力。
“可惜了。”蕭策輕歎一聲，有些惋惜。
他欣賞顧錦年的才智，卻也無力改變天命。
秦氏與顧溪對視一眼，眼底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顧錦年，你終於要死了！
“陛下！”
李正德再次出列，聲音洪亮。
“月亮即將完全隱去，災星不除，國運難安，請陛下立刻下令，賜死顧錦年，以應天象！”
誠德帝眉頭微擰，看向顧錦年。
顧錦年依舊沉默，似乎已經認命。
“禦林軍何在？”
誠德帝終於開口，他給過她機會了。
“臣在！”
禦林軍統領應聲而出，單膝跪地。
“將顧錦年拿下，即刻……”
裴昱珩起身，正欲悄然退下，準備部署暗衛行動。
他的腳步還未邁出，便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九皇弟這是要去哪？”太子裴昱澈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這麼精彩的一幕，你怎能錯過？”
裴昱澈端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長。
“來，陪本殿喝兩杯。”
他說的是本殿並不是皇兄，這意味著命令，並非邀請。
裴昱珩此時不能違抗太子的命令。
他手中端著酒杯，指節泛白。
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映著跳躍的燭火，像一張無形的網。
他強壓下心中焦躁，端坐不動。
“九皇弟？”裴昱澈玩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這酒，不合胃口？”
裴昱珩抬眸，對上太子探究的目光。
禦花園中，樂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顧錦年身上。
他卻被太子纏住，脫不開身。
“九皇弟為何一直看著顧二小姐？”
太子輕笑著，又問。“莫非，你們相熟？”
裴昱珩唇角微揚，淡笑一聲。
“皇兄說笑了，臣弟與顧小姐，並不相熟。”他聲音很輕，透著幾分疏離。
似乎，顧錦年真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太子目光落在裴昱珩手中的酒杯上。
那酒，紋絲未動。
“哦？”太子尾音上揚。
他親自斟滿一杯酒，遞到裴昱珩麵前，“既如此，九皇弟，陪本殿飲一杯。”
兩人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太子一飲而儘。
他麵上帶著笑，眼中卻一片冰冷。“怎麼，九皇弟是看不上本殿的酒？”逼迫之意，毫不掩飾。
裴昱珩想起顧錦年曾經說過的話。
“你身體虧空，今日不宜飲酒。”
現在想來……
難道，她早就知道什麼？
這酒……？
可，太子就在眼前，虎視眈眈，他若不喝，他們之間表麵的合平，恐怕就要打破。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裴昱珩垂眸，掩去眼底的掙紮。
他慢慢舉起酒杯，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
酒水，一點點靠近唇邊。
此時的顧錦年，並未在意逐漸靠近的禦林軍。
她隻是看著裴昱澈臉上的笑意，心中歎息。
可能這就是裴昱珩的命數，別人阻止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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