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
馬車在醉仙樓外停穩。
裴昱珩先下了馬車，而後轉身，自然而然地朝顧錦年伸出手。
顧錦年垂眸，將柔荑輕搭在他腕間。
指尖相觸的刹那，裴昱珩忽然收攏五指，將她整隻手包裹進溫熱的掌心。
她眼尾微挑，正對上他眼底促狹的笑意這人分明是故意的。
“兩位貴客裡邊請！”小二甩著白巾迎上來，臉上堆著笑迎了上來，“樓上有雅間。”
兩人隨著小二上樓。
小二剛迎上來，顧錦年已指向回廊儘頭：“要那間。”
這裡正好能若有若無地聽見隔壁和斜對麵的動靜。
而隔壁不遠，正是方才進去的鐘茉晚，斜對麵，則是圖婭公主一行人。
顧錦年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對這個安排，她很滿意。
小二殷勤地布好茶點，躬身退下。
雅間內，暗香浮動。
顧錦年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溫熱的茶杯邊緣輕叩，眸光流轉。
若是鐘茉晚被阿特丹那老色胚盯上……嘖嘖……
她正凝神思忖，樓下樓梯口處，一道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顧錦年眼睫倏地一抬，眸中精光迸射！
查嬤嬤！
她怎麼會在這裡？
顧錦年起身來到立門口，順著門縫朝外望去。
查嬤嬤左右張望了一番，便提著裙擺，匆匆地朝著鐘茉晚的雅間方向去了，輕叩兩下後，便被讓了進去。
顧錦年眸色微深，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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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茉晚的雅間內。
查嬤嬤一進門，便對著鐘茉晚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老奴見過二小姐。”
鐘茉晚隔著麵紗，隱約可見幾分端莊秀麗。
她聲音溫婉，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客氣：“嬤嬤快請坐。”
待婢女奉上茶水退下後，鐘茉晚才緩緩開口，“嬤嬤今日這般謹慎，可是姑母有什麼要緊事？”
查嬤嬤佝僂的身子又壓低三分。
她從袖中摸出個錦帕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推過桌麵。
帕子掀開時，露出一件繡著並蒂蓮的雲錦肚兜，衣角還綴著安和公主的閨名。
“娘娘說”嬤嬤的聲音像毒蛇吐信，“那小賤人與二小姐您有幾分肖似……”
查嬤嬤的話還未說完，鐘茉晚便已然明了了其中的深意。
麵紗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姑母的苦心，茉晚自然明白。”她忽然輕笑，指甲劃過雲錦小衣，“可惜姑母不知，此番求娶的，是突厥王阿骨打本人。”
鐘茉晚放下小衣，語氣涼薄：“若讓安和那賤丫頭嫁與他為突厥王妃，豈非白白便宜了她？”
查嬤嬤突然前傾，皺紋裡堆出個詭笑，“二小姐，您誤會了，娘娘要這肚兜……出現在阿特丹榻上。”
鐘茉晚隔著麵紗的眸子微微一眯。
“您想啊——”查嬤嬤呼出的氣息帶著腐臭味，“公主私通突厥王叔，這醜聞若傳開……”
她做了個掐脖子的手勢，“皇上為了顏麵，還不得趕緊把那小賤人塞給那老色鬼？”
查嬤嬤每說一句，鐘茉晚麵紗下的唇角便上揚一分。
待查嬤嬤說完，鐘茉晚眼中的惡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從喉間發出一聲愉悅的輕笑。
“這法子，當真是妙啊！”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
“嬤嬤，還請替我轉告姑母，茉晚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查嬤嬤立刻道：“二小姐請講，老奴一定帶到。”
鐘茉晚的聲音陡然變得怨毒起來，一字一句道：“讓顧錦年那個賤人，作為安合的陪嫁，一同嫁去突厥！”
查嬤嬤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諂媚道：“二小姐此計甚妙！那顧錦年不過是個庶女，能給公主做陪嫁，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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