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進自己的圈套
鐘茉晚那篤定的語氣，仿佛已經看到了顧錦年被千刀萬剮的下場。
阿骨打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命令：“驗屍可以，但絕不可損傷王叔的遺體分毫！”
裴昱珩把玩玉扳指的手突然頓住，劍眉微挑。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被顧錦年儘收眼底。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可汗說笑了。若不損傷遺體，這屍，又該如何驗？”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一道清冷如碎玉的聲音破空而來：“若是不肯驗屍那便請可汗將王叔遺體帶回草原，好生安葬。”
阿骨打猛地扭頭，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處。
圖婭公主踉蹌上前，珍珠步搖叮當作響。
“七殿下！您……您怎能如此說？”
裴昱簡聽到圖婭的聲音，好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圖婭公主，本王理解你的心情。”
“若執意不驗屍，可汗又諸多顧忌，不如讓逝者安息。”
顧錦年眸光微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七皇子素日避嫌，今日卻主動入局……
這是在給她與阿特丹拉仇恨。
就在圖婭哭訴之際，一道狼狽的身影猛地從人群外圍衝撞出來！
“可汗！”
鐘茉晚披頭散發地衝出人群，身上僅剩的紗衣被荊棘勾得支離破碎。
她撲倒在阿骨打腳邊，染血的指尖死死攥住對方袍角：“隻有驗屍！隻有驗屍才能還王一個公道！”
“可汗！”她轉向阿骨打，聲音淒楚，“求可汗成全，為王討回公道，也為我這未亡人……主持公道啊！”
“嗬。”
一直冷眼旁觀的裴昱珩，此時卻突然輕笑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語帶譏諷：“哦？突厥可汗不肯驗屍麼？”
“這就奇了。”他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難不成……是貴國的王叔，對我大淵的貴女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所以才心虛不敢驗屍，怕查出什麼不體麵的事情來？”
阿骨打的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暴跳。
卻在下一刻猛地掐住鐘茉晚的喉嚨，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麵：“賤人！你最好祈禱驗出來的東西，對得起你這條命！”
鐘茉晚被他看得一個激靈，隻要能將顧錦年置於死地，她豁出去了。
“我確定！”她重重點頭。
阿骨打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鐘茉晚，又掃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顧錦年，和一旁看好戲的裴昱珩。
良久，他猛地一咬牙。
“好！”
“驗！”
此令一下，兩名早已候在一旁的仵作立刻躬身上前。
為了所謂的“公正”、“公開”，裴昱珩甚至“體貼”地命人多點了數盞燈籠，將溫泉池邊照得亮如白晝。
阿特丹的屍體被平放在一塊臨時鋪就的油布上。
仵作撩開遮蓋屍體的白布，動作熟練地開始檢查。
“嘔——！”
鐘茉晚隻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扶著身旁的侍女，彎腰乾嘔起來，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哪裡還有方才的囂張。
“你們……你們是什麼仵作！”她強忍著惡心，“溺亡……溺亡隻需查驗口鼻即可，為何……為何要開膛破肚！”
其中一名年長的仵作手上動作絲毫未停：
“死者口鼻之中並無泥沙異物，肺部亦無明顯積水，不似尋常溺斃之兆。”
“嘶——”周圍傳來幾聲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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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茉晚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渾身抖如篩糠。
很快，仵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死者胃部……發現此物。”
他用鑷子夾起一小撮深褐色的殘渣，呈給眾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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