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煙雨樓
車廂內一時隻有車輪滾滾的沉悶聲響。
顧錦年的神情卻比裴昱珩淡然許多,仿若剛剛經曆生死一線的並非是她。
她甚至連呼吸都未曾亂過半分,清冷的眸光平靜無波。
“王爺,”她唇角輕勾,“改個道吧。”
裴昱珩眸光沉靜,嗓音依舊低沉:“去哪?”
顧錦年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王爺的暗衛,與那傳說中的煙雨樓天字號殺手相比,算如何?”
裴昱珩墨色的瞳仁再次微微一凝,已然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你是說……”
他的話未說完,顧錦年便接了下去,語氣依舊平淡,卻似帶著一絲嘲諷。
“王爺不必緊張。”
“方才那些,並非煙雨樓的天字號。”
“不過是區區地字號而已。”
裴昱珩聞言,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
然而,他垂在寬袖中的手,指節卻幾不可察地收緊,骨節微微泛白。
地字號殺手!
在她手中,竟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阿錦的實力,遠比他所能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看來,之前她與自己動手那次,也根本未曾使儘全力。
話音未落,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一支淬毒的弩箭“奪”地釘入車壁,箭尾猶在震顫。
裴昱珩看著那支距顧錦年咽喉僅三寸的毒箭,眼底殺氣騰騰。
“看來今夜,有人不想讓本王安眠。”
他已然明白了顧錦年的意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顧錦年指尖輕撫過箭杆,沾了些許幽藍粉末在指腹撚開:“是醉夢散,煙雨樓天字號的招牌。”
一口氣吹散那粉末,顧錦年淡淡道:“他們的目標,是我。”
“一旦被煙雨樓這等毒蛇盯上,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裴昱珩突然低笑一聲,那笑聲卻讓人毛骨悚然:“好一個不死不休。”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先下手為強!
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腰間玉佩,忽地一把扯下,遞到馬車外。
“淩風!”
車外傳來淩風沉穩的應答:“屬下在!”
“傳令。”裴昱珩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所有影衛子時前集結。”
“本王要煙雨樓從此在江湖除名!”
顧錦年聞言,清冷的眸中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王王爺可知煙雨樓有多少天字號?”
“五個。”裴昱珩忽然湊近,呼吸拂過她耳畔,“但阿錦可知,本王豢養的影衛,每一個都是按天字號的標準訓練的?”
他退開時,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桃花眼裡漾著輕佻的笑意:“若是敗了,能與阿錦同葬一處,倒也是樁美事。”
顧錦年隨手將毒箭擲出窗外,箭矢釘入樹乾時,整棵樹瞬間枯萎。
“要死你自己去。”她撣了撣衣袖,“本縣主還要留著性命,看王爺怎麼把牛皮吹破呢。”
子時三刻,月隱星沉。
煙雨樓總舵之外,黑影幢幢,悄無聲息。
數十名九王府暗衛,玄衣覆體,麵帶寒鐵,周身殺氣凝聚。
顧錦年自馬車暗格中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遞給裴昱珩。
“煙雨樓總舵的路徑圖,包括三條密道,二十七處暗哨,還有……樓主寢殿下的機關密室。”她聲音平靜的像是談今晚的天氣。
裴昱珩瞳孔驟然收縮。
帛書入手冰涼,那些朱砂繪製的暗道走向,竟連他安插多年的暗樁都未曾探得。
最令人心驚的是,圖上甚至標注了每處機關觸發時的間隙。
這絕非外人能知的機密。
裴昱珩壓下心頭萬千驚濤駭浪,隻沉聲道:“淩風。”
“屬下在!”車外陰影中,淩風應聲。
“按圖分發,熟悉路徑,一刻鐘後行動。”裴昱珩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
淩風自車窗接過圖卷,目光掃過,瞳孔驟縮,卻未多言半字,隻道:“遵命!”
身影一閃,便融入夜色。
裴昱珩的目光再度落在顧錦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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